黄庭晚秋,秋风萧瑟,飞叶在空中徜徉着徐徐落下,散落于官道上。
青衣小童了无生趣地看着前方飞散的树叶,心里已是极后悔做这马车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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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中缘由有三。
一是陈平安不愿乘车,只跟在路旁,他便只能驾着马散步似的踏踏往前走。他性子骄躁,更愿驾马飞驰,受不了此等的墨迹不爽利。
二是自己在那里辛苦驾马,那粉裙女童上窜下跳,一会儿上车服侍那个李飘,一会儿又下车跟在陈平安身旁闲聊。这还没到山门,自己的地位就是落了下风,便觉那山门中的蛇胆石离自己是越来越远,心中愈发不耐。
三则是车中的那个李飘。凡人虽不觉,但修士可察其每日吐纳灵气若那泥牛入海,驾车时便又要分心抵抗庞杂灵力倒灌,心烦意乱却也不能发作制止。
马车内李飘吐纳完,定神收心,似发觉到了青衣小童心湖的波涛,笑了笑,隔着车门帘问道:「喂,驾马的,你难不成不愿意干了?」
青衣小童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虽不知他是如何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但看着路旁的陈平安已将眼神投了过来,乾笑道:「道友,你这就揣度君子之腹了不是,这活可是老爷亲自定下来教我做的,本大爷每日驾车时便会不自觉感念老爷恩德,此等忠心,天日可鉴呐。」
李飘的声音幽幽传来:「这样啊,那你说你的这等忠心值几颗蛇胆石啊?」
青衣小童瞥了一眼陈平安,见他只目视前方,心内便有些泄气,道:「怕是一颗蛇胆石也不值,唉,本大爷命苦哦。」
粉裙女童跟在陈平安身旁,满脸不屑,撇了撇嘴,一副可爱的模样。
青衣小童见李飘未接自己的话,陈平安也不理睬自己,为免自己心情一泻千里,硬着头皮问道:「这位道友,敢问练的什麽法门?将天地间驳杂灵气随意吐纳吸取,究竟作何用?」
「聊胜于无罢了,就如平安常说的积少成多是一个道理。」
青衣小童见陈平安的目光望来,不愿再听他的道理,赶忙赞了句不愧是老爷的朋友,这道理煌煌,要教那些穷酸读书人听到,这不得铭感五内。
无崔东山有意指引,陈平安终究是入了江湖,没了那些神神怪怪,四人行至一山野偏僻道路,居然碰上了劫道的匪徒,这下可把青衣小童高兴坏了。
只见六七个草莽汉子倏地从道旁灌木钻出,为首的那人,膀大腰圆,一脸凶相,扛着把刃口坑坑洼洼的破刀,嘴里喊着此山是我开的俗套行话,这派头直接逗乐了青衣小童。
这伙匪徒不知是不是许久没开大张,眼里不见那小童驾马的怪异,整伙人叫嚷着要砍死青衣小童,要把那红裙小姑娘拉去寨子当童养媳,陈平安对着跃跃欲试的青衣小童道了句我来,而后几下便打趴了那伙人。
那土匪头子见陈平安未取性命,秉承着不吃眼前亏的警言,艰难跪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山水无情,淹没村庄,只得以此苟活之类的话语。
陈平安平静问道:「是否取人性命?」
土匪头子连忙摇头,捡起地上的刀,指着刀刃道:「这把刀砍菜都费劲,怎麽也砍不了人啊。」
青衣小童看着那坑坑洼洼的刀,只觉是蝼蚁罢了,只消一瞬,便可让这伙匪徒早日投胎。
车内忽然传来一句:「砍人费劲,不代表不能捅人,也不代表不能砸人,可知杀人偿命,若是放虎归山,岂不知又枉顾了多少人的性命。」
青衣小童一拍手,狞笑道:「李道友你说的可是太对了,老爷您怕脏了手,我来,让老爷你赏赏什麽叫红树赤华,什麽叫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