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接过,用牙撕下一口肉,还成,比乾粮好一些,起码有些肉味,叹气道:「要能煮一下就好了。」
阿良喝了口酒,撇撇嘴:「叫声爹,爹爹给你煮。」
李槐看着他:「爹。」
阿良伸出了手,道:「乖儿子,拿给我,我去找柴火。」
李飘有些怪异地看着李槐真的伸出了手,可预料到的,便是被阿良劈手夺走肉乾。阿良怪笑着跑开,边跑边道:「乖儿子,怎麽今天这麽听话。」
李槐气得脸涨得通红,大骂阿良以后生儿子没屁眼,阿良边笑边跑边道:「啊对对对,你李槐就没屁眼。」
李飘看着二人追逐打闹,摇了摇头,阿良总这样荒诞不经。陈平安坐到他身旁,递给他一个饭团,这饭团有些干了,但在这儿算是可以了。
李飘接过,两口嚼完,笑道:「现在相信阿良了?」
陈平安点点头。李飘知道他谨慎到不相信阮师,阮师对自己好,那是因为自己是阮师的弟子,不代表他会爱屋及乌。自蔡金简以始,陈平安对修道之人皆打着十二分的谨小慎微。李飘能理解,毕竟陈平安能看到的东西少,这样做是对的,他不会去干涉陈平安的路。
李飘问道:「追杀的人死了?」
陈平安接着点头,然后把阿良对他说的话说了一遍,李飘看向陈平安戳在头上的那根玉簪,笑着道:「阿良还挺能说的,怎麽把道理说的又臭又长,我听你讲得都有睡意了。」
陈平安笑了笑,来了一句:「阿良是个好人。」
阿良远远喊了一句,「我听的到,陈平安!」
铁符河,波澜不惊,于河道静流而下。阿良指着河水对李飘道,开了洞府,灵气倒灌比这猛千倍万倍。李飘知道阿良是让自己慎重,可他还没想好,他的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总之,他的心在阻止他更近一步,况且他的直感一向很准。
河边,阿良与陈平安聊起了李宝瓶。这个让人怜爱的小姑娘因为陈平安的一席话,变得如那话中所期望的那样,为成为第一位女夫子所努力。他们喜欢李宝瓶天真烂漫,害怕她情深不寿,慧极而伤。
阿良又对陈平安讲了些好人难做的道理,以及自己如何厉害的话,李飘也懒得听,静静看着河面。阿良看李飘不说话,便道:「那日你没说几句?」
李飘想了想,道:「要我小时候要是有人给我吃,给我穿,还说出一番激励我的话,我确实也会朝着那番话努力,不过这种梦也只在饿得快死时才有。说到底你们所希冀的天真烂漫与从心所欲,不过是将从前自己无法实现的梦,托付在了宝瓶身上。我命差,虽能理解,但也觉得没什麽所谓。她可以随着你和陈平安的话语做出改变,只能说明你们已经驯服她了。所以我就不爱说些有的没的,尤其是对小孩子。」
李飘嘿嘿笑了下,道:「怎麽样?这话是不是又臭又长,又没什麽用啊?」
陈平安看着河面没回应,阿良道:「你这麽说话可就真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