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家中,李飘微笑着看陈平安把家底儿翻出来给自己看,他捏起一枚迎春钱看了看,放了回去。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趁陈平安不注意放入了钱袋。
李飘最中意的是院中那块斩龙石。看着陈平安满脸都是我也算是个有钱人的模样,对他温柔笑了笑。但后面不知想到了什麽,看着面前堆的那些东西,笑容不知不觉敛了下去。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两人一同前往阮家铺子,路上,一辆马车从二人身边路过。车上的人温文尔雅的样子,那人目光越过了陈平安,深望了李飘一眼。李飘若有所感,目光投去,那人立刻放下了车窗帘。
陈平安问李飘认识那人?李飘摇了摇头。
阮家铺子,阮邛正在与小镇新任督造官吴鸢谈事。李飘与陈平安二人跟着阮秀学习窍穴的名称丶位置以及在修行中的玄妙作用。
一个眉心有痣的美少年,衣冠楚楚地过来搭讪,装着熟络的样子,但那话却一句接一句的恼人。李飘看了他一眼,眼神便冷了下来。这人有稚圭的影子。
李飘已踏入修行大道,阮师傅曾对他讲,有些东西看到了放在心里,别随意说出来,真到实在不行时,直接劈刀上去砍死罢了。但眉心有痣的少年却始终没与李飘对视。
李飘便忍着那少年在自己和陈平安还有阮秀身边上蹿下跳,在快按耐不住时,吴鸢出来解了围。
等那二人走后,阮邛从袖子摸出几两银子,让阮秀去给自己买酒。阮秀立即把钱塞给李飘,笑眯眯地看向他。阮邛瞪了她一眼道:「你俩一起去,赶紧的,我和陈平安说些事。」
李飘点了点头,看着一旁不情不愿,低着头用鞋尖划拉地的阮秀,摇了摇头,笑着拉走了她。
路上,阮秀问了李飘许多关于陈平安的事,李飘低头怀念般地与阮秀说着。但开心的日子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劳碌地挣命。
听着听着阮秀叹了口气,带着些许责怪地问道:「你怎麽一进山林就是七年?有你在他也许过得会好很多。」
李飘想起了齐先生说的天降大任,想起了自强不息,想起齐先生自己便是厚德载物般地走了,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李飘轻叹一口气接着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齐先生对他期望很高。」
阮秀明白了,停下脚步看着李飘,问道:「那齐先生对你不是很不公平?」
李飘笑了笑:「我本来就闲不住,那七年过得也不差,一个人下下棋,看看书,心里很自得。有句话叫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与平安不一样,我一个人就能活得下去。」
阮秀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轻笑了下。后面李飘问了问风雪庙的事,阮秀边走边说,话题不自觉延伸到了宗门势力,话便也越说越多。这一天,阮秀在心里真正认下了这个师弟。
阮邛与陈平安讨论完大骊将要卖去的小镇周遭的六十一山后,便无话再说,两人静坐等着李飘和阮秀。陈平安似是想到了什麽,看向阮邛,问道:「买山的契书,可以再加上一人吗?」
阮邛看着他道:「自然是可以,有些人金精铜钱不够,便合夥买山,如此一来一份契书自可写两人名字,你要加谁?」
陈平安笑着道:「李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