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风丶刘灞桥丶陈对三人到了阮家铺子。陈对是来寻自家祖坟祭祖的,另外两人一是陪同,二则是来送一封信。
阮邛望了一眼门外远天,眉头皱得厉害。李飘心有所感,缓缓走出了铸造室,站在院中抬头望天,目光深沉,心似乎飘到天外了。他心眼通透,看到了一个似齐先生的巨大法身,伫立在天穹。
阮邛盯了会儿李飘的背影,叹了口气,嘴里骂了一句腐儒,发泄般地打了下铁条。等陈对三人与陈平安从刘羡阳房间出来,便看到兀然站在院中,好似入定般看向天外的李飘。
刘灞桥兴致勃勃地走到李飘身边,搭上他的的肩膀,几乎挨着李飘的脸说道:「老弟,看什麽呢?这天气不好麽,难不成在等那大大的馅饼?那也得张嘴啊。」
李飘叹了一口气,看向这位风雷园的翘楚搭于自己肩上的胳膊,问道:「有何事?」
刘灞桥识趣地放下了胳膊,上下看了看李飘,眼神带着些锐利,但终是轻摇了下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说是信,也没信封,似乎是随意找纸写的,李飘打开摺纸只见上面写道:九境武夫宋长镜邀李飘为徒,若愿意,来大骊宋王府。若不愿那是最好,倘若哪日我宋长镜听闻你李飘冠绝宝瓶,将特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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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杀字写得极重,极有气势。
刘灞桥紧盯着李飘看信的表情,但至终李飘也没什麽表情,刘灞桥便有些失望,道:「这宋长镜有三大爱好,驻京观,杀天才,战神仙。被他看上简直就跟那狗尿苔粘身似的,兄弟,要不你扬名的时候就叫刘灞桥算了,本大爷帮你扛了。」
李飘看着他问道:「京观是什麽意思?」
一旁陈松风随和说道:「战捷陈尸,必筑京观,以为藏尸之地,京观就是战胜后,聚尸后封土做的高冢。」
李飘看向陈松风,接着问道:「这位宋长镜杀过神仙?」
陈松风刚要说话,刘灞桥嗤笑一声:「听他放屁,一个九境的武夫,杀些小小山神,河神便也到头了,他咋不敢与出自宝瓶的明源天雷真君掰掰腕子。」
陈松风摇摇头,看向李飘道:「莫要听他胡诌,武夫九境已是极高,接下来武运与天赋便是重中之重,寻常修士走到八境,几乎就是到头了。」
陈对看着二人一唱一和,有些不耐。在与陈平安做好交易,便去廊桥等他做完琐碎之事后,一同进山。宁姚看李飘还是时不时地抬头望天,走到他身边问道:「看什麽呢?」
李飘轻笑着摇了摇头,只道没什麽,但宁姚从他那笑容中看出了一丝哀伤。她想了想,看向李飘:「你真不考虑练练剑?」
李飘问道:「为何一定要练剑?我喜欢刀。」
宁姚看他眼神是很真诚的,于是微叹口气:「喜欢啊,那就真没法子了,练剑最讲究心念了。不过可惜,练刀是没法子登顶的。」
李飘觉得登不登顶也没甚好可惜的,只要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身边的人,也便足矣,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服,问道:「这是为何?」
宁姚看他认真,便也收起了些懒散,道:「当修士迈入十四境的门槛,便需合道。合道又分上中下三种,上为天时丶中为地利丶下为人和。不知多少练气士倒在了合道一步,至死踏不出一步。但剑修合道最为不同,可只靠自身纯粹合道,因而杀力最强。其馀兵器虽可催生灵智但够不到纯粹二字。你若想以刀道登顶,便只能为刀修再开辟一条大道,而且还需抗住纯粹剑修的问剑。」
宁姚看陈平安过来,说了这一大段话,渴得不行,抢过他的木水杯,灌了一大口。陈平安嘴巴微张,看宁姚已经喝了,便闭嘴不言。
宁姚喝罢,看李飘若有所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若真做到了,大可放心,那位向你问剑的纯粹剑修,定会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