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与宁姚看着身法如幻似影的搬山猿,一拳将要打在李飘面门,却转瞬而逝。陈平安不知这其中关窍只觉是天道显灵,宁姚与齐先生交过手,心下明了,这定是齐先生出手收拾了老猿。
李飘定定地看着跑来的陈平安与跟在后面踱来的宁姚。这七年陈平安确实长了不少个子,但身子还是单薄消瘦。他身后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似有战意。陈平安走近看到了李飘的眼神,那是一种好似不是昨天才见过的眼神。心里其实略微有些难受的。
陈平安刚要开口,李飘笑着道:「我是进山修炼了,待在小镇其实也闷得慌,这七年,所有的山我都跑了一遍,那只熊也被我打下了,待会儿回家吃熊掌。」
陈平安知道李飘有事瞒着他,但他已经消散了太多精元,身体如漏风的屋子,摇摇欲坠。现在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天旋地转,便昏了过去。
李飘急忙趴在陈平安心口听了听。他发现陈平安的状态很不好,似将死之人。他看向宁姚,问道:「平安为何会伤得如此重?」
宁姚看李飘小心背起陈平安,一脸冷峻道:「一个叫蔡金简的对他出的手,最后一次打碎了他的长生桥,便这样了。」
李飘眼眉沉了下去,问道:「那个蔡金简在哪儿?」
宁姚朝陈平安努了努嘴,道:「被你背的那个家伙杀了。」
李飘看着陈平安叹了一口气,与宁姚一同前往了杨家铺子。
李飘和宁姚其实对对方都好奇的,不经意对视一眼却不知说什麽,便都扭过头去,最后还是直来直去的宁姚开了口:「你这拳法,刀法是跟谁学的?看着还成。」
李飘微笑道:「拳法是别人揍我时学的,然后把自己的呼吸法门和姚老头的跳刀杂糅在一起练的。刀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宁姚听完这话,问道:「自己的呼吸法?你自创的?」
李飘点点头:「有一年冬天实在太冷,冻得快活不下去,不知不觉就使出来了。」
宁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陈平安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谁言天运无厚薄啊。」
陈平安其实已疼醒了。
李飘第一次去杨家铺子时,刚好和杨老头错开,因而这也是杨老头七年后第一次见李飘。杨老头观他如今剑炉炽烈,千秋鼎盛,再看着被李飘小心背来,疼得嘴唇发白的陈平安,心觉真是天上地下了,但偏偏这两人是挚友。
在杨老头用尖酸刻薄的话数落一顿陈平安后,便让陈平安在长凳上以玄妙姿势睡去。杨老头训斥陈平安时,宁姚都忍不住为陈平安说两句话,但李飘一直都是那副宁静似水的模样,一言不发。
宁姚与杨老头聊天,李飘就蹲在陈平安身旁,看着天空。他心里想着,我进山七年出来,为何平安和羡阳都要死了,齐先生到底想做什麽?要是我在,也许会不一样些。
杨老头瞥见如井蛙一般蹲着的李飘,骂道:「滚过来,瞅你那张脸,像个娘们似的。」
宁姚看着李飘闻言轻轻站起,而后走到自己身旁,一脸好奇,因为她感觉的到,杨老头很看得起李飘。杨老头问二人道:「当一个人心中默念的时候,所谓心声,到底是何人之声?」
然后李飘就看着宁姚当即顿悟,顷刻睡去破境了,杨老头盯着他,他看着杨老头相顾无言,而后李飘问道:「怎麽?这句话很让人犯困?」
杨老头扶了下额,问道:「你的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