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飘与刘羡阳走在去往龙窑的路上。李飘的这位便宜师傅已是得知自己的爱徒要回山里了，怎一个痛心疾首，边走边哀叹道：「是我刘羡阳不配了。」

李飘笑道：「瞧你说的，只是经常拉坯烧瓷腻得很，已是好久没进山林活动筋骨了，等我打了野味请你吃。」

刘羡阳咽了下口水，道：「野味要配酒喝，你喝过酒吗？」

李飘摇摇头：「陈平安说那是耗废好多粮食弄得，贵，有那钱还不如用来买粮食吃。」

刘羡阳想到陈平安，摇了摇头，叹气道：「唉，这师傅当的，要成孤，孤，孤……」

李飘接话道：「孤家寡人。」

刘羡阳看着李飘点头道：「对对对，孤家寡人了，没甚滋味啊。」

看着搜肠刮肚的刘羡阳，李飘笑着道：「行，等这次进山回来请你喝酒。」

刘羡阳勾搭上李飘的肩膀，笑道：「好徒弟，好兄弟，待会儿姚老头难为你，我就是拼下这身骨头，也死死护着你。」

但事情比刘羡阳想的顺利许多，姚老头看着李飘：「确定要走？要回山里？」

李飘点点头。

姚老头接着问道：「还回来吗？」

李飘恭敬微笑道：「要是您不嫌弃，也许冬天还是会过来的。」

姚老头瞪着眼看他：「什麽意思？冬天不好打猎？」

李飘摇摇头：「冬天是好打猎，但夏荣冬寂，冬日再打猎就有些绝户的意思了。」

姚老头不再看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闭上眼养神。李飘施礼谢过姚老头，便打算离开龙窑了。

刘羡阳送了李飘一段，最后两人用力握了握手，而后李飘就在刘羡阳的注视下离开了龙窑。等李飘消失在山坳，刘羡阳一转身便看到姚老头站在自己身后。

刘羡阳还没说话，姚老头立刻给了刘羡阳脑袋一巴掌，刘羡阳满脸悲愤，心道，老子我爱徒刚走，还屁活没干呢，你就打我。

姚老头一眼看出刘羡阳的心思，又给了他一下，骂道：「听他们说李飘是你的徒弟。」

刘羡阳反驳道：「那咋不是，要不是姚师傅你还在，都合该给我奉茶了。」

姚老头撸起袖子就要揍刘羡阳，刘羡阳闪过，姚老头气得直骂：「那你不管管好，让人家走了。」

刘羡阳怪笑一声：「哎呦，姚师傅，你不会心疼了吧，放心吧，还有你的得意弟子我在呢。」

姚老头气道：「我心疼？你们一个个的，长手不知道干什麽用的，但凡有一个好使唤的，都走了的人，我至于巴巴地让他冬天过来，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刘羡阳自作聪明问道：「你有说过让李飘冬天过来吗？不是我让他过来的吗？」

姚老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一脸慈爱地招手，让他过来。等刘羡阳走近，姚老头立马揪住他的衣领揍他。刘羡阳边挨打边嚎叫道：「我给你再找一个，一个叫陈平安的，他也行，他也行。」

姚老头收回了手，显然是信了他。刘羡阳只在心里暗暗祈祷，陈平安你一定要给我争气啊。

初春，走投无路的陈平安终于还是来到了龙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