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溪也率锐锋军拔营,紧随其后。
出发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太医院,把自己根据现代医学知识整理的止咳,养身的药方,还有预防军中瘟疫的方子,交给了太医院院正,反覆叮嘱他,务必按时给陛下煎药,随军出征时,也要时刻关注陛下的身体,绝不能让陛下过度劳累。
他最担心的,始终是柴荣的身体。历史上柴荣就是在三征淮南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最终英年早逝。他必须护住这位雄主,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大军一路南下,不过五日,就进入了淮南境内。
沿途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哭诉着南唐兵卒的劫掠屠戮,原本富庶的淮南州县,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锐锋军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个个义愤填膺,握紧了手里的刀枪,恨不得立刻冲到前线,和南唐大军决一死战。
沈溪看着沿途的惨状,脸色越来越沉,当即下令:「全军加快速度,日夜兼程,赶赴正阳!沿途收拢难民,交给后续的辅兵营安置,不许惊扰百姓,违令者斩!」
就在大军距离正阳还有三十里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急报:李重进率前军抵达正阳,和刘彦贞的南唐大军隔淮河对峙,刘彦贞依仗兵多将广,率主力渡过淮河,猛攻李重进的营寨,两军已经激战了一日一夜,李重进部伤亡惨重,营寨多处被攻破,已经快顶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刘彦贞派了两万兵马,绕到了李重进的后方,封锁了退路,前军已经陷入了南唐大军的包围之中!
陈虎听完急报,脸色大变:「大人!李重进这是疯了!刘彦贞十万大军,他只有两万人,竟然敢正面硬刚,还被人抄了后路!我们现在怎麽办?」
帐内的众将也纷纷变了脸色,前军被围,一旦溃败,南唐大军就会长驱直入,整个淮河防线都会彻底崩溃,后续的大军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沈溪盯着案上的舆图,眼神锐利如鹰,沉默片刻,猛地抬起头,厉声下令:「李重进骄兵必败,怨不得别人,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前军一溃,战局就全崩了!」
「陈虎,你率三千锐锋军骑兵,立刻绕到正阳东侧,突袭南唐的断后部队,撕开包围圈,给李重进打开一条退路,记住,只撕开缺口,不许恋战!」
「张谦,你率两千弓弩手,抢占正阳西侧的高地,封锁淮河渡口,切断南唐大军的退路,不许他们退回淮河以南!」
「其馀五千人,跟我正面突击南唐大军的侧翼!刘彦贞的主力全部压在了李重进的营寨上,侧翼必然空虚,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和李重进里应外合,击溃这十万唐兵!」
「诺!」众将齐声领命,没有半分犹豫。白涧,凤州两战,早已让他们对沈溪的战术指挥,有了绝对的信任。
当日黄昏,残阳如血。
刘彦贞的南唐大军,正在猛攻李重进的营寨,喊杀声震天。营寨的寨墙已经被攻破了三处,李重进亲自提着刀,带着亲卫在缺口处死战,浑身是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刘彦贞立马于阵前,看着摇摇欲坠的周军营寨,哈哈大笑,对着身边的部将道:「李重进也不过如此!等攻破营寨,斩了李重进,我们就直取汴梁,看柴荣那小子还敢不敢嚣张!」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沈溪一马当先,率领五千锐锋军,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南唐大军的侧翼。锐锋军的重装陌刀手列阵在前,一刀劈下,人马俱碎,骑兵分左右两路,来回冲杀,弓弩手紧随其后,箭雨精准地覆盖唐兵的集结点。
三个月的西征血战,再加上之前的严苛操练,锐锋军的战力,早已比当初更上一层楼。南唐的兵卒本就骄横轻敌,注意力全在正面的营寨上,根本没想到侧翼会突然杀出一支精锐,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大乱。
「怎麽回事?哪里来的周军?!」刘彦贞脸色大变,厉声嘶吼。
「将军!是沈溪的锐锋军!是从西陲回来的那支精锐!」亲卫脸色惨白地嘶吼道。
刘彦贞心里咯噔一下,沈溪白涧一战破三万蜀兵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南北,他没想到沈溪竟然来得这麽快!
就在这时,被围的李重进也看到了侧翼的动静,看到了锐锋军那面熟悉的军旗,瞬间精神大振,提着刀厉声嘶吼:「弟兄们!沈太傅的援军到了!杀出去!跟唐狗拼了!」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周军兵卒,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跟着李重进冲出营寨,朝着唐兵反扑过去。
而东侧的陈虎,也已经率骑兵撕开了唐兵的包围圈,和李重进的部队汇合在一起。西侧的高地,也被张谦的弓弩手抢占,箭雨封锁了淮河渡口,唐兵想退回淮河以南,已经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