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城的晨露还未散尽,沈溪已完成了西征大军的善后部署。
他请旨以向训为秦凤节度使,坐镇秦州,安抚四州百姓,减免苛捐杂税,留一万步军驻守各隘口,防备后蜀反扑;又将俘虏的万馀蜀兵,愿意返乡者发放路费,愿意留营者编入辅兵营,尽数安排妥当,不留半分后患。
做完这一切,他才率锐锋军一万精锐,拔营东归,班师回汴梁。
大军所过之处,沿途州县的百姓纷纷涌上路边,箪食壶浆,迎接这支收复故土,秋毫无犯的王师。秦凤四州的百姓,更是一路相送,直到队伍走出数十里,还能看到路边跪拜的身影。
陈虎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大人,咱们打了这麽多仗,还是第一次见百姓这麽真心实意地送咱们。」
沈溪望着路边的百姓,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百姓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安稳日子,不受劫掠,不被苛税逼迫。我们守住了他们的安稳,他们自然认我们这支军队。」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不过十日,大军便抵达了汴梁城外。
让沈溪意外的是,柴荣竟亲自带着满朝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看到锐锋军的队伍远远行来,柴荣不顾身边内侍的劝阻,直接策马迎了上去。沈溪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臣沈溪,幸不辱命,收复秦凤四州,班师回朝!参见陛下!」
身后一万锐锋军将士,齐刷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天,军容严整,哪怕是长途跋涉归来,将士们依旧甲胄鲜明,队列整齐,没有半分疲态。
柴荣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沈溪,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庞,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好一个幸不辱命!朕就知道,你去了,定能给朕拿回秦凤四州!不到三个月,平定西陲,古往今来,也没几个少年将军能做到!」
说罢,他牵着沈溪的手,一同上马,并肩入城,满朝文武紧随其后,看向沈溪的眼神里,敬畏更甚。
入城之后,柴荣在崇元殿大宴群臣,论功行赏。下旨晋封沈溪为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傅,仍兼殿前司都虞候,锐锋军都指挥使,食邑一千五百户,赐免死铁券。
这一封赏,震惊了整个朝堂。
节度使是五代武将的巅峰,二十岁不到的节度使,整个五代史都绝无仅有。更何况还有检校太傅的荣衔,免死铁券的殊荣,此刻的沈溪,已是大周军方当之无愧的第二人,权势直逼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
沈溪却当庭躬身辞谢,沉声道:「陛下,收复四州,是全军将士用命,是向公坐镇统筹,臣不敢独揽全功。节度使荣衔太过厚重,臣愧不敢受。臣只求陛下恩准,优先保障锐锋军军械,粮草补充,为即将到来的淮南之战做准备,臣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不贪功,不骄纵,眼里只有军务,只有家国,让柴荣更是满意,当即笑道:「你有这份心,朕甚为欣慰。封赏是你应得的,不必推辞。锐锋军的军械,粮草,三司必须优先供应,敢有半分拖延,以抗旨论处!」
宴席之上,赵匡胤第一个端着酒杯上前,笑着道:「沈太傅,恭喜你一战定西陲,荣升节度使,真是少年英雄,赵某佩服!这一杯,我敬你!」
沈溪举杯回礼,客气道:「赵都指挥使谬赞了,不过是将士用命,陛下天威,我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两人对视一笑,酒杯相碰,看似和睦,眼底却都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