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营大帐之内,气氛肃然。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柴荣端坐主位,一身常服未卸甲,眉宇间仍带着战后的疲惫,却丝毫不减锐气。
案上摊着高平战报,禁军整编名录,粮秣核算文书,堆积如山。
沈溪入帐,躬身行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臣,沈溪,参见陛下。」
「起来吧。」柴荣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严,「散员营那边,收拾得如何了?」
沈溪直起身,不卑不亢:
「回陛下,臣到任一夜,已立三规:临阵脱逃者斩,酗酒乱纪者重杖,弃伤兵不顾者同罪。原左厢都头周奎,顶撞上官,旧习难改,臣已杖责二十,降为什长,以儆效尤。」
帐内几名近臣闻言,都暗自侧目。
十九岁的少年新官,一上任就动老兵油子,还敢杖责都头,这份魄力,可不是谁都有。
柴荣眼底微亮,追问:
「军心如何?」
「初安。」沈溪道。「臣昨夜亲自治愈伤兵二十馀人,士卒已知臣不视他们为炮灰,愿听命。但……」
他顿了顿。
「但说无妨。」
「营中空额严重,帐面五百人,实到三百二十七人,缺额一百七十三,皆为空饷。粮草军械亦有短少,本月口粮至今未领,营中仅存三日之粮。」
一言既出,帐内顿时安静几分。
空饷,吃粮,克扣军资——这是五代禁军几十年来的潜规则,人人心知肚明,却极少有人刚一上任就直接捅到皇帝面前。
柴荣手指轻轻敲击案几,面色渐冷:
「你去粮料院了?」
「是。」沈溪坦然。「臣见过粮料使李嵩,他以库空为由,拒发粮草。可臣亲眼所见,粮车刚入大营,马军诸部皆已领粮,唯独散员营无粮。」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不是没粮,是故意卡你。
柴荣眸中寒芒一闪。
他登基之初,正要整顿禁军,肃清朝纲,偏偏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陛下亲自提拔的人穿小鞋。
这哪里是为难沈溪,分明是不把他这个新君放在眼里。
旁边一名文臣连忙出列打圆场:
「陛下,粮料院事务繁杂,或有调度迟滞,并非故意为难……」
沈溪不等柴荣开口,径直看向那文臣,平静反问:
「大人可知,高平之战,右军一溃千里,根源何在?」
那文臣一噎:「自然是樊爱能,何徽畏敌怯战。」
「是。」沈溪点头。「可他们为何敢怯战,敢溃逃?因为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粮饷被贪,士卒饥疲,平时无恩无威,战时自然一哄而散。陛下斩樊,何七十馀将,是肃军纪;可若粮草依旧被克扣,空额依旧不补,军纪再严,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声音清朗,字字有力:
「臣不要特例,不要偏私,只按朝廷规制,领该领的粮,发该发的饷。今日散员营的粮草被卡,明日便是其他军寨;今日臣忍了,明日士卒便会寒心。五代乱象,乱在藩镇,更乱在钱粮不清,法度不行!」
一席话,不卑不亢,不闹不跪,却把道理说透。
柴荣猛地抬眼,直视沈溪。
满朝文武,要麽明哲保身,要麽揣摩上意,要麽只会引经据典,却从没有一个年轻武将,敢把「五代乱象」的根子,说得这麽直白,这麽透彻。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雄主意气:
「好一个钱粮不清,法度不行!」
他抬手,对旁边亲卫道:
「传朕口谕:令粮料使李嵩,即刻按散员营实有人数,足额拨付一月粮草。敢再迟滞,以军法论!」
亲卫躬身领命,快步出帐。
柴荣又看向沈溪,语气缓和,却带着更深的审视:
「沈溪,朕拔你于卒伍之间,旁人或以为你只是一战侥幸。可朕看你,不似只会冲锋陷阵的悍卒。你且说说,朕要整顿禁军,当以何为先?」
这一问,是考较。
也是真正把他,拉入了核心决策圈。
沈溪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一言,可定今后数年之路。
他没有空喊口号,只说三条,简洁如军令:
「陛下,整顿禁军,三事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