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连接。
是共鸣。
诸犍是上古凶兽,洪荒异种,以肉身称霸洪荒。
但它的力量,从来不只是肌肉的力量。
诸犍行走大地,踏足之处,地脉震颤。
它的力量,有一半来自大地。
那是洪荒大地的力量。
苍茫丶厚重丶承载万物,也能碾碎万物。
诸犍之力,从来不只是蛮力。
陆狰终于明白了。
每次他调动灵能出拳时,总是能感觉到的那种「像大地丶像山岳」的力量,不是错觉。
那是诸犍之力的另一半。
地脉之力。
他闭上眼睛,放空所有的杂念,去感受脚下的大地。
岩石的纹理,土壤的颗粒,深处的灵能矿脉,还有那一条条看不见的丶流淌在地底的地脉灵能。
那些地脉灵能像一条条暗河,在大地深处奔涌,带着亘古不变的节奏。
他试着用自己的灵能去触碰它们,一开始像是水滴入海,毫无反应。
他没有放弃,继续触碰,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那些地脉灵能终于回应了他。
不是顺从,是共鸣。
像是两颗相同频率的音叉,一颗振动,另一颗也会跟着振动。
陆狰感觉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大地深处涌上来,顺着他的双手,灌入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经脉都在颤抖,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撑爆。
他咬紧牙关,拼命压缩丶压缩丶再压缩,将那些地脉之力压缩进每一块肌肉丶每一根骨骼丶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在变化。
暗金色的光泽变成了实质,像一层薄薄的金属膜覆盖在皮肤上。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那道竖目虚影变得清晰,像一只真正的竖眼,冷漠地俯瞰着天地。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战鼓,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大地在共鸣。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颤,碎石从崖壁上簌簌落下。
血隼王感觉到了那种气息。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
那是来自洪荒时代的丶远古的丶让它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气息!
它的血脉在哀嚎,本能告诉它——跑!
快跑!!!
它张开翅膀,想飞。
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虽然重创了那个带冰的女人,但是它此刻也受伤颇重,又刚刚释放了一发大招,身体需要恢复。
它只能悬浮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步从洞穴里走出来。
陆狰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向外蔓延。
像是整座山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血隼王。
那双金色的眼睛,冷漠丶威严丶没有一丝感情。
「就是现在。」
宁霜的声音响起。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她咬破舌尖,将最后一点灵能逼出来,灌入那半截断剑。
断剑上亮起刺目的蓝光,那是她全部的力量——六阶巅峰,半步宗师的全力一击。
「霜舞·天华。」
她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首诗。
那半截断剑炸开了,化作漫天的冰晶。
那些冰晶不是碎片,是剑意,是她修炼二十多年凝聚的全部剑意。
漫天冰晶笼罩了血隼王,像一场暴风雪,将它的翅膀丶爪子丶身体全部冻结。
血隼王拼命挣扎,冰晶上出现裂纹。
但它被陆狰的气息震慑得太深,动作迟缓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
「陆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