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宁霜厉声道。
她挣扎着站起来,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里面的伤口——四个血洞,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她用剑尖挑起一块碎布,咬住一端,单手把伤口缠住,打了个死结。
随后从大腿侧的战术挂包里取出一瓶治疗药剂和恢复药剂迅速喝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血隼王。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血隼王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嘲弄。
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芒。
宁霜瞳孔微缩。
那是血隼王的天赋技能——血焰炮。
掺杂了它自身精血的灵能炮,威力极大。
她躲不开,她知道。
她的左肩废了,速度大减。
血焰炮的速度又快,她来不及闪。
「所有人,散开!」她厉声道。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剩馀的灵能全部灌入剑中。
六柄冰刃同时碎裂,化作漫天霜华,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冰盾。
冰盾只有一指厚,但那是她能凝聚的最强防御。
血焰炮射出。
暗红色的光束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轰向宁霜。
冰盾碎了。
像玻璃一样,一触即碎。
宁霜咬紧牙关,将剑横在身前,用最后的灵能护住全身。
轰!!!
血焰炮轰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吞没。
「队长!!!」
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烟尘散去。
宁霜还站着。
她的剑断了,只剩半截。
作战服的上半身几乎烧成灰烬,露出里面的内甲——那是灵能防护服的核心层,此刻也布满了裂纹。
她的脸上丶手臂上丶肩膀上,到处是烧伤和撕裂伤。
鲜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住了左眼。
但她还站着。
她用那半截断剑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血隼王。
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血隼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还没死。
它的血焰炮,连七阶宗师都不一定敢硬接,但这个六阶的人类,竟然硬扛下来了。
它扇动翅膀,准备再补一击。
但它刚张开嘴,喉咙里的光芒还没凝聚起来,就突然顿住了。
它感觉到了什麽。
危险。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丶本能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下面那个拿断剑的女人。
不是来自那些正在屠杀它族人的蝼蚁。
不是来自远处的军营,不是来自任何它认知范围内的威胁。
那种恐惧,来自它脚下。
来自大地。
崖壁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加深沉丶更加古老的震颤。
像有什麽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
血隼王低下头,看向崖壁上的一个洞穴口。
那个少年站在那里。
那个浑身是血丶头发上沾满碎肉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岩石,眼睛紧闭。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透出来,不是皮肤表面的光泽,而是从骨骼深处丶从肌肉纤维之间丶从血液里透出来的光。
那种光芒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大地,又从大地深处带回某种更加深沉丶更加厚重的力量。
陆狰感觉自己正在和什麽东西建立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