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记这个名字,
「之所以能作威作福,不也是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有用』吗?想让他低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明白,我的『用处』,比他和他那个废物侄子加起来,都大得多。」
李平安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像座山,压得陈刚喘不过气。
这已经不是技术人员的思维了,这是上位者的逻辑。
用绝对的价值,去碾压一切规则之外的麻烦。
「你需要多久?」
陈刚明白了。
他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孙德海,甚至让孙德海上面的人都不得不低头的筹码。
「给我一间独立的,绝对隔音的房间,再把叶工调过来当我的助手。」
李平安看了一眼从始至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叶婉莹,
「很快我就我给你一个惊喜。」
叶婉莹猛地抬头,对上李平安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为什麽要帮你?」
「因为我懂你!」
李平安说完,转身就走,留给众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陈处,房间和人,半小时内我希望能到位。」
陈刚看着李平安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的叶婉莹,最终一咬牙。
赌了!
他立刻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食堂里只剩下叶婉莹一个人。
她面前的餐盘里,那块她只咬了一口的红烧肉已经冷了,凝固的油脂泛着白。
她伸出左手,那只曾经完美无瑕,如今却会在关键时刻背叛她的手。
在桌子底下,它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她想起了孙志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想起了家族里那些无法反抗的安排,想起了自己躲在这冰冷的实验室里,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日日夜夜。
然后,她想起了李平安折断孙志强手指时那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声音,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一种病态的解脱。
仿佛断掉的不是孙志强的手指,而是套在她身上的枷锁。
她端起餐盘,走到垃圾桶边,倒掉了所有的剩菜,唯独留下了那块凝固的红烧肉。
她就那麽站着,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将那块冰冷丶油腻的肉块,一口一口,慢慢地,全部吃了下去。
胃里有些翻江倒海,但心里那股淤积了许久的寒气,却仿佛被这油腻的热量融化了一丝。
半小时后,第九处最深处,一间刚刚被清空的,用于存放高精度仪器的恒温恒湿储藏室门口,叶婉莹站得笔直,像一棵等待检阅的白杨。
当李平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她没有多馀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工,需要我做什麽?」
李平安笑了,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很简单,」
他推开厚重的铅门,
「帮我打下手,然后,见证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