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寂静得能听见孙志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那两个勤务兵手腕酸麻,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平安,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与愤怒。
周围的技术员们,有的下意识地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生怕一会被溅上血.
有的则死死盯着李平安,心脏狂跳,仿佛刚刚那声脆响不是折断了孙志强的指骨,而是敲在他们心上。
这可是孙志强,部里孙副主任的亲侄子,出了名的骄横跋扈,在这第九处都快成编外太上皇了。
多少人敢怒不敢言,今天却被一个刚来的年轻人当众掰了指头。
「都看什麽?吃饭!」
陈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脸色铁青,但不是对着李平安,而是对着那两个不中用的勤务兵和地上的孙志强。
保卫科的战士们动作麻利,一个用破布堵住孙志强的嘴,另两个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架起来就走。
孙志强还在「呜呜」地挣扎,眼神怨毒地剜着李平安,像一条受伤的毒蛇。
陈刚走到那两个勤务兵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枪是保卫国家财产和人民安全的,不是给你们给衙内当看门狗的。
回去写一万字检查,说不清楚今天为什麽拔枪,就去农场开一辈子荒。」
两人面如死灰,一句话不敢说,低着头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一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食堂里很快恢复了嘈杂,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谈论的话题却都绕不开刚才那一幕。
看向李平安的目光,已经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敬畏。
「痛快是痛快了,」
陈刚拉过一张凳子,在李平安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但麻烦也来了。孙志强的叔叔是孙德海,主管后勤和人事审查。出了名的护短,睚眦必报。」
李平安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那份被推到叶婉莹面前,又被她默默推回来的红烧肉。
「他会怎麽做?」
「最直接的,卡我们的项目经费,调走我们的人。
最阴损的,给你罗织个罪名,搞个内部审查。
进了他的审查室,没病也得给你查出病来。」
陈刚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确实让他头疼。
他赌的就是李平安的价值,但这价值需要时间来兑现,而孙德海的报复,可能明天早上就到。
「那正好。」
李平安咽下最后一口肉,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正好?」
陈刚一愣。
「我的实验室申请报告,不是还在他桌上压着吗?」
李平安把那张画着经络图的餐巾纸仔细叠好,放进口袋,
「正好让他签了。」
陈刚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李平安的思路。
你刚把他侄子废了,还指望他给你批项目?
这是什麽逻辑?
「陈处,」
李平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您之所以保我,是因为我『有用』。
可这个『用』,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