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眼。
傻柱那只伸到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傻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了。
那种感觉。
让他头皮发麻。
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在丰泽园后厨杀过鸡,宰过鱼,偶尔还会去帮忙宰猪。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丶漠然的杀意。
傻柱毫不怀疑。
如果他的手再往前伸一寸。
下一秒。
他的这只手就会废掉。
甚至。
他的喉咙会被捏碎。
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可怕。
傻柱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只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平安收回目光。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傻柱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周围的人没看懂。
只觉得傻柱怎麽突然就怂了?
「傻柱,你干什麽呢?」
「上啊!」
贾东旭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傻柱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李平安没再理会这群小丑。
他转过头。
看着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最后说一次。」
「起不来是吧?」
「行。」
「那就在这躺着。」
「待会儿换个地方躺。」
「去局子里躺。」
这话一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
贾张氏笑得最大声。
她指着李平安,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局子?」
「你吓唬谁呢?」
「老娘我是贫农!」
「我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家属!」
「警察还能抓我?」
「我还要告你欺负老人呢!」
刘海中也背着手,一脸不屑。
「平安啊,别说大话。」
「这点邻里纠纷,派出所才懒得管。」
「别以为当了干部就能拿官府压人。」
「咱们大院可是先进集体,事情都在院里解决。」
易中海摇了摇头。
觉得李平安还是太年轻。
沉不住气。
拿报警吓唬人?
这招对付外人还行。
对付这帮老油条,根本没用。
「平安,别闹了。」
「赶紧道歉。」
「一大爷也没那麽多时间陪你耗。」
李平安没搭理他们。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朝着大院门口走去。
步伐稳健。
不急不缓。
那个方向。
是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
易中海看着李平安的背影,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小子......
来真的?
「拦住他!」
易中海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别让他出院子!」
傻柱刚想动。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恐怖的眼神。
脚下像是生了根,没敢挪窝。
贾东旭是个软脚虾,根本不敢上。
刘海中和阎埠贵更别提了,那是只动嘴不动手的主儿。
就这麽一愣神的功夫。
李平安已经走出了垂花门。
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
「没事。」
「让他打。」
「我就不信,派出所还能因为这点事儿抓人。」
「咱们占着理呢!」
「咱们是帮扶困难户!」
易中海这话,是在安慰别人。
也是在安慰自己。
......
胡同口。
红色的电话亭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李平安推开门。
拿起那个黑色的听筒。
手指拨动转盘。
「哗啦~哗啦~」
清脆的拨号声在夜色中响起。
第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派出所。
而是打给轧钢厂保卫科。
电话很快接通。
「喂,保卫科吗?」
「我是李平安。」
「对,特别顾问。」
「我现在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有人冲击军管会专家家属。」
「意图抢劫专家私有财产。」
「对方人数众多,有组织,有预谋。」
「请立即派人支援。」
挂断。
李平安没有任何停顿。
再次拨动转盘。
第二个电话。
打给辖区派出所。
「喂,派出所吗?」
「我要报案。」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