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并没有慌乱。
反而是迎上了曹操的目光,将自己的规划,铺陈开来。
「岳父明鉴,我要建的,从来都不是那种教人读吟诗作对,无病呻吟的酸腐书院。」
「无论是中原还是江东,亦或是刘备的荆益二州,那些世家大族,早就把那些经义学问当成了自家的私产,当成了抬高门第的敲门砖。」
「他们宁肯花十年的功夫,去教子弟写一篇花团锦簇却毫无用处的辞赋,也不愿意把任何资源分给大汉的千万百姓。
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出身不同罢了,通过后天的教育,我并不认为他们会比他们差。」
「更何况如果按照先前你说的,建造一座常规的学宫,养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一群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跟世家比清谈,咱们抢不过他们,更帮不了岳父你大汉周公的宏图。」
「哦?」
看到赵宇说了这麽一长串,曹操显然来了兴致。
出身,出身,全天下还有谁能够比他还能够理解出身问题?这背后的辛酸与掣肘又有谁比他懂?
「不教儒学,那你这学宫里,到底要教些什麽?」
「我要建的,是教人如何做事的『实学』!」
「我要教军事!我要给他们贯彻最正确的三观,成批成批的培养,一毕业就能直接塞进军中当屯长参谋,领兵打仗不在话下。」
「对对对,除此之外,还有军医署,这个我从赤壁开始就一直想说了,我们的士兵太惨了,几千个人都分不到一个军医署。
丞相您久经沙场,心里肯定比我清楚,每次打完仗,真正在战场上死的士兵根本就不是大头,有很多都是受了刀伤,枪伤,下了战场,伤口恶化而死。」
军医?
这次是真说到曹操心里了。
在这个时代,军医是实打实的「贱业」,
士人若去当军医,会被视为自降身份;
可偏偏军队里最缺的就是大夫,以往急缺的时候,连给牲畜看病的兽医都拉上去凑数了。
曹操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错,多培养一些医官,不仅能安抚军心,对保全士卒战力也是大有裨益。」
「对嘛,丞相您这些年颁布了那麽多《求贤令》,可真正招来的大才又有多少?
这天下的人才,还不是大半都在世家的手里,有些就算说是为我们效力,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家罢了,既然他们不给,那麽我们就自己养人才。」
「招人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哪怕他是养猪的儿子,种地的农夫,只要学了本事,到时候丞相你给他们一口饭吃。
他们不懂世家那一套,他们只知道是丞相您亲手给的恩典,
脑子里只会认大汉的政令,只会听丞相的号令,绝不会听任世家的摆布!
这,才是臣想在汉中建的学宫!」
寂静。
蜡烛的火光,着映在曹操的脸上,从最初的戏谑丶防备,到后来的凝重丶惊讶,再到彻底的了然,最后成了欣慰和笃定。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赵宇,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赵宇的身世。
出身江东,只是一个小小的行刑官,父母皆是死于战乱,无父无母,更没有世家大族的根基,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又想起了过去的种种:赤壁一战成名,火海中不顾危险在火海中将自己给背了出来,后来诸葛亮三番两次设计围困自己,也是这小子挺身而出挡在最前边;还有在渭水被马超追得割须弃袍那次,若不是赵宇,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
「没有这小子,孤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