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郭荣的说法,王殷的做法与赵凤全然不同,赵凤掠夺民财尚且需要打着天子的名义虚构一个进奉南郊祭祀的由头,但王殷则是装都不装了。
人家直接以防备契丹的名义要求河北州县加收赋税,然后,多收取的赋税便进了王殷自家的腰包。
这等做法在河北近乎是不加掩饰的,王殷也从来没有像赵凤那样贿赂使者,他就公然这样做了,无人能制。
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丶邺都留守丶天雄军节度使丶同平章事,这几个关键官职促成了王殷在河北的地位。又有郭威诏令——凡河北征镇有戍兵处,皆从王殷节制。可以说,在河北的权势上,王殷与被迫起兵前的郭威相差无几。
郭信可以轻易拿下赵凤,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律法为凭据,用天子诏令诛杀赵凤,没有人会说什么,赵凤的反抗也掀不起一点风浪。
但王殷不同。
非但如此,早在从东京出发时,他其实就有所耳闻,也做好了基于现实考虑双标的准备。
面对巩廷美和郭荣先后的提醒,郭信当然明白,在这个时代,双标竟是对的。
王子与庶民犯法,就是不会同罪。兵强马壮者,就是会高高在上。
唯独这份明白和郭信心中朴素的正义观有些相悖,结合两人先后的善意提醒,却不免让郭信有些不爽和烦躁。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都亲手杀过不止一个人了,还在意这些小情绪吗?
于是乎,在抵达澶州之后,郭信没花什么功夫就收敛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思绪,继而找上郭荣与王朴,连带着自家属官们一道商议如何劝说王殷对民间少些搜刮。
来都来了,总不能继续放任吧?
倒是郭信的前百科全书丶现晋王府司马王承诲此番并未跟过来,而是在郭信等人离开后作为晋王府的「管家」筹备王府的选址和属官安置等一应事宜——郭信虽然住在宫中,但王府架构须是要专门搭建的,这可是郭信未来的班底所在。
相比于将王承诲带着去见王殷,此举无疑更能显出郭信对王承诲的信任和重用。
而在郭信于澶州惯例巡视河道期间,又有消息传来,天子郭威赐死了莱州刺史叶任鲁,消息传开,各军州皆是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