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肯定答一是字,当即起誓道即便死也不会说出去,李飘听完沉默许久,认真道:「我也是。」
陈平安愣了一下,看着李飘回过头满是笑意的那只眼睛,才知自己被耍了,气笑道:「不说就不说,这样有没有意思?」
李飘笑道:「本来我都快忍不住说出来了,结果被你的毒咒发誓堵了回去,总之对我没什麽坏处就是了。」
陈平安深深叹了口气,而后点点头,走出门时,轻带房门。
他又要走了,陈平安如是想。
自那日李飘拔刀相助凡夫俗子后,谢谢便不再理他,于禄更是如此,翌日,在陈平安与二人相谈甚欢,离开凉亭后,崔东山便决定与二人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胁恐吓后,二人的心气算是被磨平了大半。崔东山看着谢谢的嘴角,因被自己扇去许多巴掌而流出血迹,笑问道:「你这位卢氏天才观海女子,不是最看得上李飘吗?怎麽?现在这一行人里,他排末尾?」
谢谢没回答,一脸的要杀要剐,崔东山摇了摇头道:「李飘这多年来以陈平安为心镜,已是这一行人里最有望证道的人,他的心念极坚。劝你在那线边上回头是岸,悬崖勒马的人是陈平安。而李飘只会在你越过那一步后,砍死你。就比如在他眼里,杀人为错,人就是人,凡人是人,修士也是人。别惹他,我极想看他怎麽死无葬生之地。」
于禄反驳道:「我觉得他骨子里什麽都不在乎。」
谢谢也道:「我并没有那样想,在这一行人中,他在我心中一直都是第一,我觉得公子你没说真话。」
崔东山准备一巴掌摔去,谢谢这次闭着眼,准备受了,崔东山笑着放下手:「听话听音,我直说罢,以后如果有人借你们推衍李飘,千万别答应,如果实在不成,就自尽,忠告,爱信不信。」
于禄与谢谢二人对视,不知这句又是真是假。
饭桌上,老秀才看向盘起发髻,头上插着玉簪的李飘。他每菜夹一口后,便放下了筷子,这便算是吃好了。老秀才笑看着,而后左手右手各一个包子,吃得不亦乐乎。
李飘察觉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看了一眼于禄丶谢谢,而后看向崔东山,崔东山不理他,老秀才问李飘道:「李飘啊,小齐借了什麽书与你看?」
李飘答道:「破暝丶小学丶礼乐丶观止,四本,破暝只看了一遍。」
老秀才沉吟片刻,问道:「你的字也是小齐教的?」
李飘摇了摇头道:「是龙窑姚老头教的。」
老秀才闭眼稍许,便不再说话。后面老秀才逮着陈平安和李宝瓶出去买书,崔东山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李飘便知老秀才这是要走了。
在那高大白衣女子回去天外时,李飘轻叹了口气。他盘腿坐于床上,观镯内方寸,里面赫然存在一古朴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