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飘无梦而醒,睡得极舒心。醒过来不是睡足了,而是被剑气激醒的。
他不由得望向那口古井所在方位,伸了个懒腰。不多时又是一道凛冽剑气,绽于古井,这最后一道剑气,也是陈平安存于窍穴中剑意最强的一道。
李飘起身,整了下衣服,准备去给崔东山收尸,但如果他没死的话,那必定疯狂反扑,毕竟就算是兔子逼急了也咬人。真到那般地步,兴许自己要送他上路了,但这这两种情形只是万一,甚至少于万一。
李飘走得很慢,几乎是踱出了房屋,因为他心里早已明悟,一个潜龙在渊,一个洞天藏剑,估计都死不了。李飘忽然察觉到什麽,抬头望去,只见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剑光自天外而来,其后跟着一道白芒,为圣人气象,两道辉光若流星闪至古井处。
李飘心念所至方寸,手中出现一瓶落云深,乃秋芦客栈最好的美酒,是初至客栈时,崔东山送于李飘的,现在这酒不用祭在崔东山坟头了,李飘打开瓶塞闻了一下,心神若坠云山。
李飘身形一闪,落于客栈最高房檐,此处可远远俯瞰至那口古井,依稀有五人站于井边。李飘饮了口酒,而后看着护于崔东山身前的一人,铺开一道画卷,而后其中三人转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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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飘能看出那人是崔东山,主要缘于那人气质中透着股冤种气。
李飘远望着被留下来的李宝瓶,似乎拿什麽东西拍了下崔东山的额头,微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暮春的明月,好似温柔又多情的少女,李飘遥遥对着明月敬了杯酒。
此时檐下房间,一人道:「你不管管?头上那人忒没规矩了。」
「你能耐你去,我惹得起谁?池浅王八多,老王八蛋他娘的聚一窝了,真他娘晦气。」
崔东山捂着脑袋心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察觉到有视线望来,咬着牙,心道哪个不怕死的敢偷窥,一眼望去,正是那李飘,举杯邀明月,看着潇洒得很,一跺脚,便向着明月屋檐掠去。
崔东山只几个呼吸便至李飘面前,气冲冲地走来,踩得瓦片咔咔作响,屋内人不由得骂道:「这更是个狗娘养的。」
他看着李飘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还喝着自己为了讨好他,买于他的酒,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酒瓶,猛灌一大口,怒道:「你配喝这一两酒水一两金?」
李飘看着崔东山额头上隐隐显出的静心得意四字,笑道:「本来是想打算拿这酒祭你的,没想到,你这身子骨挺硬朗,可惜,可惜。」
李飘转而问道:「平安在干什麽?」
崔东山冷哼一声:「狗仗人势罢了,有甚好说的。」
李飘听到这话眼皮微敛,但也没说什麽,毕竟人家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这麽久,结果落得个死里逃生的局面,不骂娘算是修养极高了。
崔东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过了大隋,你要去哪儿?」
李飘抢过崔东山手中酒瓶,嫌弃地擦了擦瓶口,喝了口酒道:「自然是浪迹天涯。」
崔东山冷哼一声,道:「我奉劝你还是让陈平安跟着,人家有老师,有宝剑,你有什麽?不怕横死街头?这天下说大很大,说小就这麽指甲盖一点。」
李飘沉吟一下道:「你说我浪迹天涯该以什麽身份?离了平安,怕是该天为被,地为床了,看来要找点儿打秋风的手段了。」
崔东山见他自顾自说着话,问道:「你难道一点不担心陈平安返程出事?」
李飘笑道:「这一路我算是看出来了,天下人死绝了,平安都不会死,果然名如其人。我李飘,也就得像云一样,随风飘荡。」
崔东山一脸笑意道:「那我崔东山就是东山再起喽?」
李飘疑惑问道:「难道有落下去过?」
崔东山受了这酒局奉承,哈哈笑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