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城,清晨。
陈羡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一宿未眠的头脑清明了不少。
在他身后,虞巧儿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绸襦裙,这衣裙还是今早他让客栈老板加急买来的。
虞巧儿原本的衣物和一层薄纱没区别,穿着不体面就算了,还容易冻着。
「不错不错,就像大家闺秀。」
陈羡满意地打量着虞巧儿一身装扮。
洗去铅华,这姑娘少了几分勾栏瘦马的妖娆,多了一种如深谷幽兰般的纯净。
虞巧儿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似乎是担心走路声太大会惹得陈羡不满。
陈羡知道她一时半会还适应不过来,也没多说。
如梦客栈的后院。
「师……师叔祖,这,这位姑娘是?」
坚山正哈气连天地擦拭着自己的宝贝飞舟,一抬头就瞧见陈羡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出来,惊得手里的抹布险些掉在地上。
「哦,她叫虞巧儿,老夫见她根骨清奇,应当有几分修行上的天赋,带回宗门看看。」
陈羡语气平淡。
「带回宗门?」
段崔正好从厢房出来,听到这话,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道:「师叔祖……这,这不合宗门规矩吧?凡人上山,需得经过开春的宗门大选……」
「规矩?」
陈羡斜睨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老实过头了,「老夫就是规矩。」
段崔被噎得半天没敢吭声。
林潇言从厢房中走出来,似乎也是一夜未眠,他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倚靠在廊柱边,瞥了虞巧儿一眼,眼神略微亮了一瞬。
好漂亮的姑娘……师叔祖这是从哪找来的,貌似还共度了一夜啊!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招人眼了。坚山,你那破船载不了这麽多人,超载了容易掉下来。你带老夫和巧儿坐飞舟走。」
陈羡摆摆手,看向林潇言,「潇言,你跟段崔御剑回吧,回宗以后各自忙去。」
「是。」
林潇言点头,伸手抓住段崔的后领,也不见如何发力,整个人便如一道墨色流光拔地而起,惊得段崔在半空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虞巧儿被这一幕吓得娇躯轻颤,陈羡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道:「走吧,你跟老夫坐船,不必害怕。」
三人登船,飞舟升空,穿云破雾。
陈羡从怀中摸出迅音玉佩,这是雷青阳专门留给他联络用的。
注入一丝道力,玉佩亮起。
「青阳,忙着呢?老夫在山下捡了个符道的好苗子,看着极有灵性,现在正带回宗门,你有空瞧瞧?」
片刻后,青玉佩颤动,传来雷青阳那沉稳中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师叔开口,青阳岂敢没空?正好符峰的冷凌雪冷长老今日正在宗主峰议事,您尽管带过来便是。」
……
半个时辰后,宗主峰大殿。
云海翻腾,仙鹤唳鸣。
当飞舟稳稳降落在汉白玉铺就的大殿广场时,两道身影早已候在那里。
陈羡一眼便瞧见了雷青阳,步下飞舟,缓步上前。
雷青阳负手而立,身侧是一名身着水墨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肌肤如霜,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其背后还背着一支不知是什麽品级的道器,是一支通体晶莹的白玉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凌厉的书卷气。
「见过师叔。」雷青阳含笑拱手,随即介绍道,「这位是符峰的冷凌雪长老。」
「师叔,我给你介绍一下,凌雪可是我宗符峰的中流砥柱,如今不过四十,就已是道宗六重天的境界,有望证道道尊!」
「师叔好,宗主谬夸不必在意。」冷凌雪同样拱手行礼,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却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仿佛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