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说曹操曹操到,朱由榔刚想着怎麽争取瞿式耜的支持,他的密信就到了。
以他现在的地位,用揭帖影响力更大,但他却一反常态送来私信,明显是代表个人态度了……
桂林。
城外聚集了各地来的兵马,各色旌旗插满了山头河岸。
各地通过水陆输送上来的粮食,从码头上一车车送往城中。
自从丁魁楚投降李成栋后,瞿式耜就成了永历朝廷的主心骨,抗清的一面旗帜。
桂东粤西之地,只要还没被清军占领的地方,都听瞿式耜号令,因此桂林人获得源源不断不断的粮食和援军。
而当初若不是他坚决拥护朱由榔称帝,平定靖江王朱亨嘉之乱,南明的皇帝还不一定是谁。
此时此刻,这位大明朝的阁老正在港口上等待着什麽,额头上的皱纹形成一个「川」字。
身后一众永历朝的文武众星拱月般的簇拥着他,包括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和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坤,以及丁时魁丶金堡等楚党核心。
「阁老……桂林离古泥关一步之遥,皇上的旨意不能视而不见。」金堡为人急躁,心中藏不住事,直接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挑明。
丁时魁不阴不阳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皇上在武冈不仅安然逃脱,还兼并了武冈军,带回这麽多百姓钱粮,此等手段,远非常人所及,皇上在古泥号召各州府勤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阁老可要当心啊……」
桂林和柳州到古泥关的距离差不多。
在他们眼中,朱由榔弄出这麽大的阵仗,要对付谁还说不准。
当初清军两路来攻,瞿式耜苦口婆心劝朱由榔留在桂林,稳定人心和大局,朱由榔畏清军如虎,在马吉翔和王坤的拾掇下,离开桂林,逃往武冈,依附于刘承胤。
所以两边一直有道裂痕。
而且现在的形势跟当初又不一样,当初朱由榔只是一副傀儡,内外之事皆由楚党把持,如今朱由榔的一系列行为,分明是不想老老实实当个傀儡。
其他楚党成员也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越说越离谱。
连马吉翔都听不下去了,「皇上既有旨意,阁老怎可无动于衷?」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吸引了一众楚党的注意力,丁时魁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当初若不是你鼓动皇上离开桂林,哪有今日之事?」
「我大明就是坏在你们这群阉党身上!」金堡更是直接一口唾沫喷了过去,不仅骂了马吉翔,连一边的王坤也一起骂了。
御史张如月更是须发倒树,指着王坤的鼻子,「你这厮当年干预朝政,弹劾朝政,如今又来祸害我们!」
反正在楚党眼中,锦衣卫自动归类为阉党,所有不属于楚党的势力,则归类为吴党……
这三人一开口,周围楚党们立即亢奋起来,撸起袖子,直接将马吉翔和王坤围了,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够了。」瞿式耜咳嗽一声,揉了揉额头,实在被这些人吵的头痛,「现在是什麽时候了?孔有德丶尚可喜丶耿仲明在湖南聚集重兵,随时南下,你们还在争吵,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立竿见影。
众人朝他拱手一礼,退了下去,但还是斜着眼怒视马吉翔和王坤两人。
仿佛这两人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来了,来了!」
港口上的民夫朝着东南方向的河道上大喊。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几艘大船缓缓而来,甲板上的几门红夷大炮炮口向天,舰首肃立着十几名红须弗朗基人。
瞿式耜额头上的「川」字纹顿时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