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也变得跟他一样。」
他指尖轻叩桌面。
「牵魂丝」
赵回忽然觉得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的手自己抬了起来,他的腿自己伸直了,他的脖子自己扭动。
但随后剧痛从骨折之后的四肢百骸涌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
他想叫,可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咬舌自尽,可牙齿根本不听使唤,上下牙床只是徒劳地磕碰。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是他的。它在做动作,可那些动作不是他的意志。
「呃……啊……」
赵回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惨叫,那只独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尊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我说……大人,我说!」
赵回终于哭喊出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尊指尖一松,赵回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说。」
赵回趴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纳兰家……纳兰家在江城郊野,有一片庄子。
那些船……都停在那里。庄子里有东瀛人,有鞑子,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还有好多孩子。
我远远看过一次,庄子里灯火通明,像是在……像是在做什麽仪式。」
「什麽仪式?」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赵回拼命摇头:「我只远远看了一眼。
但我隐隐听到纳兰家的人说,那些孩子是送给『老大人』的,说是要延寿。」
林尊沉默片刻。
延寿?
原来如此。
那些被拐走的妇孺,不是去做猪仔,而是被送去当了祭品。
黑蛇帮的「货」,纳兰家的「仪式」,东瀛人的「船队」,这一切难道都是在为这个目的服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像是再思索什麽。
「大人,这便是我知道的一切,大人还请饶我……」
「好。」林尊淡淡回道。
赵回愣了一下,还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自己脖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咔嚓。
他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双腿一蹬,他便死了。
蛇魔走上前来,大口一张,将赵回的尸体整个吞入腹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马车在长山街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尊下了车,就看见小李正蹲在街口的铺子旁,在擦拭着脸上的热汗,点着手中银钱,显然是刚刚乾了个硬活。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林哥!回来了啊!」
林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不错啊,听说秦把头收你做关门弟子了?
你还成了真正的行修了?」
小李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瞒不过林哥。
把头说我脚底的火轮已经练出来了,虽然还不太稳当,但好歹算是入了门。」
「不错,我没看错你。」
两人进了铺子,林尊倒了杯茶递给他。小李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林哥,你让我留意的那些东瀛人的事,我打听到了些眉目。」
林尊眼神微凝:「说。」
小李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车行里的兄弟说,黑蛇帮倒了以后,临近几条街上东瀛人的消息就少了许多。
不过隔壁街区那边,最近又来了好几拨东瀛人,为首带路的,是个穿白西装的民国人。」
「三上家族?」
「对,就是那个姓三上的。」
小李点头:「他们买了好多房产和铺面,可买下来也不住人,就是整天进进出出,在里头捣鼓什麽东西。」
「就跟当初黑蛇帮替他们收房子的时候一样?少数开店铺,多数购买着不动?」
「一样一样的!」
小李一拍大腿:「林哥你猜得一点没错。
他们买的地方,都是以前黑蛇帮帮着收过的铺面,现在黑蛇帮倒了,他们就自己出面了。」
林尊低头不语。
这东瀛人不仅仅要猪仔,还要房子,要铺面,这是为何呢?
两人又聊了一阵,小李告辞离开。
林尊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望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他想了很久,终于站起身来。
有些事情,光靠自己打听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广的视野,而那些东西,顾问团手里一定有。
他要去宁武观找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