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如同一个开关，打开了纽约交易所大厅里的喧嚣，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一声盖过一声。

「让罗斯福滚蛋！」

「他不配当美国的总统，让他滚蛋！」

「他是个废物，连个走路都费劲的废物！」

「打倒罗斯福！」

「让罗斯福滚蛋，换总统，让有能力有担当的总统上台！」

「滚蛋！」

「滚蛋！」

「让罗斯福滚蛋！」

一开始声音还很杂乱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纽约交易所的这一群人的诉求越发整齐，连喊出的口号也变得格外整齐，有节奏。

股票交易，最看重的不是股票发行公司的盈利能力，最看重的是这个公司的未来。

所有人都看好这个公司，赌这个公司的未来会变得更好，那就会有大量的人购买这个公司的股票，股票价格就会上涨。

反之则下跌。

罗斯福的这一手操作，在这些股票投机客眼里，就等于是美国这个股票发行公司的总裁，正带着美国这个公司往沟里狂奔。

未来不看好，那股票自然不会上涨，股票不上涨，就意味着他们无法获得收入。

如果真的是一个公司，他们这些股票投资客会毫不犹豫地砸钱做空，可问题在于这是一个国家。

还是他们肉身所在的国家，这没法做空。

或者说，他们不具备做空美国这样一个国家的实力，只能在旁边看着别人挣钱，然后干着急。

这一刻，这些股票投资客们又想起了经济大萧条刚爆发的那一年。

那一年，有无数的投机客做了空中飞人，那一年，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惨，那一年，他们差点就死了。

过去的伤痛，叠加未来无望，这些投资客们开始发自内心的呼喊，咒骂。

惠特尼的办公室里，听从惠特尼安排的胡安·修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投机客们的情绪变化，他知道，惠特尼等待的机会到了。

他将自己的头发弄乱，又随手扯了几把衣服，把衣服拉到歪七扭八，这才从惠特尼的办公室走出来，急匆匆来到交易大厅，穿过混乱的人群，爬上纽约交易所的柜台，抬起双臂向下虚按。

站得高，看得远。

他看得见别人，别人自然也能看得见他，随着他的安抚动作展开，原本混乱无章，正在疯狂正茂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全都将注意力看向他，想听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准备说什麽。

等到声音稍微停息，胡安身体前倾，右手指向身后的柜台，大声朝面前的人喊道：

「各位先生，女士，我们的股票交易看的是美国的未来，而罗斯福无法给予我们未来，那我们就让他滚蛋，现在就让他滚蛋。」

「我准备上街，把我们的诉求公开说出来，各位如果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我们用游行来表达我们的不满。」

「罗斯福要是还想当美国总统，他就必须站出来，把一切说清楚。」

「如果他不想当总统，那就赶紧滚蛋，换一个有能力，愿意带着我们这些底层人过得更好的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