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爷爷……」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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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峰低头。

他看到小不点石昊正扯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

那脸上带着些许不安。

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声音温和了许多：

「小不点，昨天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人先对你动手，你是自卫。在这大荒，弱肉强食是铁律——他要害你，你反击，天经地义。」

石云峰说着，语气却逐渐严肃：

「但是，你要记住，力量是用来保护自己丶保护村子的，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

「以后出手，要控制好力道。你那一拳……唉。」

老人叹了口气。

他想起昨天村外那滩血肉泥浆。

即便他活了这麽大岁数，也觉得心惊。

小不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大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委屈。

他小声嘟囔：

「我……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轻轻？」

石云峰眉毛一挑。

「轻轻碰一下能把人打成肉泥？你当爷爷老糊涂了？」

小不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

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村长爷爷，我昨天都没喝到兽奶……」

他扯着石云峰的衣角摇晃起来。

声音软糯，带着撒娇：

「我现在好难过，难过得都没力气了……要是有兽奶喝，说不定就能好一点……」

「还有糖！昨天那个人不是给了好多糖吗？我想吃糖！」

石云峰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小家伙。

哪有一点「难过」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偷偷往上翘。

分明就是在打小算盘！

「你……」

老人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在小不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最后一罐奶昨天已经被你藏起来了！至于糖……」

石云峰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他想起了昨天离开的那个金甲男人。

说话温文尔雅，却总让他感觉不舒服。

可那些白糖丶盐巴丶衣物，确实都是好东西。

但昨晚那只遮天大手出现时，石云峰心中就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个男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糖没了。」

石云峰最终只是摇摇头。

语气有些沉重：

「现在这地方陌生得很，哪来的兽奶？先吃肉乾将就着吧。」

「啊——」

小不点顿时垮下小脸。

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兽奶没了。

糖也没了……

人生还有什麽意义？

小家伙垂头丧气地松开石云峰的衣角。

一个人默默走到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树下。

他双手抱膝坐下。

把小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失神地望着地面。

「柳神……」

小不点小声嘀咕：

「村长爷爷肯定还有存货，他就是舍不得给我……」

「我这麽伤心，他肯定不忍心的，对吧？」

「等会儿他肯定就拿出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把脸埋得更深。

努力做出一副「我很伤心快来哄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