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触之即倒。
但源头那个房间里,一切却是静止的。
严力躺在血泊中央。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僵在那里,但诡异的是,他体内的东西并未停止。
鬼血不断地在其中翻涌。
透过那具彻底玻璃化的躯壳,如果有人站在旁边,就一定能看清里面的景象——那是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就在他的胸腔里,那些破碎的脏器玻璃浸没在猩红之中,给人一种标本泡在福马林中的感觉。
心脏,肺脏,肝脏...每一块上都封存着他最后的人血,被裂镜鬼的灵异锁住,却又被鬼血裹挟着。
不过对抗并不止于此,鬼血还在变化!
每当鬼血满溢这具玻璃躯壳,从头到脚都被猩红填满的时候,它就会突然消失一部分。
不是溢出身体,而是那种彻底的消失。
像是被什麽东西凭空吸走了。
只是这样的情况出现,没有几秒,鬼血又会重新填满这个玻璃容器。
然后又消失。
周而复始。
恐怖的是,每一次严力体内的鬼血消失,楼下就有一层楼被鬼血彻底吞没。
七楼丶六楼丶五楼......每一次「消失」,对应的楼层就会响起成片的破碎声。
但没有人知道消失的鬼血究竟去了哪里。
是流入了镜中世界的更深处?
还是被某种未知的灵异吞噬了?
没有人能回答。
严力的身体,整个镜中世界都已经沦为两只厉鬼规则碰撞的战场。
而严力自己早就感受不到这一切了。
即使鬼血还在奋力对抗,但已经隐隐落入下风,身体的破碎程度愈发严重。
他的意识即将消亡。
就在这时。
走廊中,忽的亮起了一抹幽绿色的烛光。
那道光很微弱,却在遍布鬼血的廊道显得格外扎眼。
它一跳一跳,就像是有只无形的口在对着它吹气。
被烛光照射的区域,鬼血竟朝着两侧推开稍许,像是活的一般为这人让出了道路。
哒,哒哒…
脚步声在死寂的楼层中尤为明显。
他走过那些破碎的玻璃鬼奴,在那扇满是鲜血的门口停下。
烛光照射下,那扇门上的鬼血散开,萧逸一把推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灰色风衣,脸色蜡黄,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蜡烛。
这蜡烛很诡异,即使他站着不动,幽绿色的火光依然按照一个固定的频率跳动着,就像是活着的一样。
烛光照亮了躺在门口的那个玻璃人。
他低头,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严力,眸子里先是震惊,迅速又变成了一股子贪婪。
透过幽绿色的烛光,他看见了寻常驭鬼者看不见的东西。
一个是两股纠缠的灵异。
另一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道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影子,正从那具破碎玻璃躯体中缓缓飘出。
那是——严力的意识!
他的意识正在走向消亡!!
可被绿光笼罩,他的意识竟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这个烛光,竟能保护驭鬼者的意识?!
可萧逸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道意识上,而是死死盯着严力体内的,那团被鬼血缠住的玻璃流体——裂镜鬼。
他的眼神愈发炽热。
「终于...终于被我找到了...裂镜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