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算是看明白了，老骗子假装成庄前辈四处骗吃骗喝，玉面手剑王误以为真，就一直跟着。

碧王前辈一定是在考验我，否则以他的本领，甩脱我何其轻松？

陈凡打定主意：如果这老骗子骗到我家头上来，我定不让他好过！但如果他不骗人，这大过年的，我倒是可以给他点小钱。

「原来是碧王前辈来了。」陈凡淡淡道。

「我不是什麽碧王。」绿袍老人看陈凡目光不善，笑着说，「叫我庄前辈就行了。」

给你脸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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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道：「庄前辈来我家，有何指教？」

庄前辈叹气道：「没有什麽指教，老无所依，孤苦一人，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过年罢了！这乡里，你们家宅子最大，想必是不愁吃穿的，所以我就来了。」

老家伙坦诚，陈凡反而不好发脾气了，他想起曾经被黑虎帮欺压，也有走投无路之时，北山堂房子这麽多，就让一间给老头子住呗！

反正这老登也不可能住很久……吧？

「好吧，我家还蛮大的。」

陈凡把姜婉拉到一边，正色嘱咐道：「婉儿，我供这老头吃住，但他向你要钱，千万别给！但凡提到跟钱有关的事儿，都别信。」

姜婉是个聪明姑娘，一听就明白了一个大概，当即答应陈凡。但她对庄前辈的态度依然恭敬。

却说伍稽仓皇逃回县衙，第一件就是向伍县令狠狠告状。

他本是志大才疏之人，想起这些天被架空玩弄，气愤不已。

伍滨州沉着脸：「你给我好好说，不准添油加醋，若是让我错估了陈凡的水平，你今年就别过年了！」

伍稽只能按捺下放屁添风的本领，一五一十将经过诉说。

伍滨州听罢，问道：「陈凡知道丁申是丁夏的儿子吗？」

伍稽摇头：「他不知道，乡下粗鄙之人，恐怕他连丁夏是谁都不知道。但丁申死后，或许会有人提醒他这一点。」

「完全有可能。」伍滨州陷入沉吟。

伍稽以为伍滨州动摇了，提醒道：「县尊大人，这陈凡在永丰乡声望极高，说一不二！百姓只知道乡长，竟不知有县令，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啊！」

伍滨州哼了一声：「这里没人，本官就明说了。我当然会对付陈凡，但我对付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什麽声望，而是因为他没交钱给我！还不如黑虎帮呢！」

连户籍册都没摸到的市户佐伍稽讪讪不敢接口。

伍滨州目光中寒芒一闪：「乡下地方消息不灵通，我已定下三计！三计齐出，陈凡若是不死，我跟他姓！」

伍稽大喜，伍滨州曾是邻郡太守的谋士，计划向来是一环接一环，从不失手，后来有了升迁的机会，伍滨州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当了归古县的县令。

想那陈凡不过是乡间屠夫，又有什麽本事跟伍县令斗？

……

丁夏听到儿子的死讯时，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中年丧子的悲痛，只是默默地收拾东西，往永丰乡的方向而去。

大年三十这一天，丁夏独自到达永丰乡，正遇上乡间的庙会。虽然天气很冷，气氛却是暖融融的，乡亲们的苦日子过得太多，终于迎来一次安宁的新年，家家张灯结彩，人人脸上挂着笑容，仿佛在跟过去道别。

来来往往的人们，偶尔会提到陈凡。如果没有陈凡，他们哪里有安生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