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八坂莲转过头。

目光直接和坐在副驾的八坂总对上。

深红。

大哥在愤怒？

为什麽？

车里。

八坂总见八坂莲发现自己，并没有惊讶。

比起被发现这种事，不被发现才值得他惊讶。

「开过去。」

「接他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八坂莲站在原地等着。

车停在他面前。

后座的门从里面打开。

他坐上车，通过后视镜看着大哥的脸。

那张脸上，眉头紧锁，嘴角下压，眼窝里有深深的阴影。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上车。」

八坂总深吸一口气，以平常的口吻说着。

颜色还是深红。

但有另一层颜色在底下流动。

很淡。

很暖。

八坂莲看不懂。

车子启动。

黑色的轿车融入暮色，驶向八坂家的方向。

车里很安静。

八坂总没有说话。

八坂莲也没有说话。

八坂莲在思考。

大哥在愤怒。

但愤怒底下，还有什麽？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他又想起日向葵。

想起她每次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光。

然后他想起了大哥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也有光。

和他看不懂的东西。

片刻后，八坂家。

客厅很大。

大得有些空旷。

八坂总和八坂莲坐在对向的沙发上。

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

八坂莲坐得很规范。

他看着对面的大哥，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准备起身。

「大哥。」

「没事的话我先去写作业了。」

「等等，莲。」

八坂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沙哑。

低沉。

疲惫。

八坂莲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坐回原位。

八坂总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想。

该怎麽教育莲？

他不是个暴躁的人。

家庭暴力是他最厌恶的东西。

但莲的情况有点太特殊了。

特殊到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普通的弟弟，做错了事，可以骂，可以罚，可以讲道理。

但莲呢？

他没有感情。

他听不懂你这样会让家人伤心这种话。

他只会用正确和错误来判断一切。

八坂总的手指在蛇头手杖上轻轻敲了敲。

「你和冥闹矛盾了吗？」

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

八坂莲疑惑的皱起眉头。

闹矛盾？

什麽时候？

今天中午的事在八坂莲心里并不算矛盾。

「没有。」

「不是闹矛盾。」

八坂总见八坂莲这幅模样，继续追问。

「那是什麽？」

「她要伤害我的朋友。」

「所以我准备对她动手。」

八坂莲说的光明磊落。

八坂总的手指收紧了。

蛇头手杖上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莲说的是真的。

并且莲不认为这有什麽问题。

但问题就在这儿。

「莲。」

「她是家人。」

「但她要伤害我的朋友。」

又是这个理由。

八坂总深吸一口气。

他回想起那个女孩，区区一个普通人类而已。

「就因为她？」

八坂莲点头。

「就因为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八坂总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