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剑与矛的对抗。
两具骨架子撞在一起,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两只骷髅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就这麽僵在原地,谁也奈何不了谁。
锈蚀铁剑卡在矛杆上,断了一截的矛尖同样抵着剑格,两副骨架以同一个姿势互相较劲。
然而周围的『观众』们似乎并不买帐。
几十具骷髅蹲坐在擂台外围,空洞眼眶齐刷刷盯着场中央,下颚与上颚打在一起,
「咔咔咔咔」的响个不停,显然是在喝倒彩。
「真是不懂呐你们。」
擂台边上,一具穿着破烂法袍的骷髅挥舞着骨臂,有些怒其不争的嚷嚷:
「这叫角力,不是所有决斗都得到处乱窜才有看头的。」
它的法袍原本大概是深蓝色的,如今已经褪成灰色,看起来破烂极了。
但这也是它和周围骷髅不同之处。
不仅就它穿了衣服,连亡灵类魔物特有的魂火,也只有它才有。
「你们根本不懂什麽叫力量美学!都好好看着,新来的!
待会儿就是你们上。」
台下几十具骷髅依旧「咔咔咔」地响着,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听懂了。
伊芙琳懒得再理它们。
它转回身,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擂台上。
那两只骷髅还在僵持,且以同一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快一顿饭的功夫。
「……」
伊芙琳的魂火跳了跳。
好吧,它得承认,这俩确实有点太『单调』了。
「行了行了,平局!都给我松开!」
它挥了挥骨臂,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扩散开去。
那两只骷髅同时松开武器,后退两步,僵直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伊芙琳叹了口气,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然后在地上划拉起来。
「第1579场,平局。比尔斯城墓场与荒野墓场各得一分。」
它边划边念叨,魂火专注地盯着地面上的『积分榜』。
说是积分榜,其实就是一堆歪歪扭扭的刻痕,除了它自己估计没人看得懂。
「现在排名第一的还是荒野墓场的铁锹男,十八分……第二是比尔斯墓场的怨毒寡妇,十五分……」
它抬起头,魂火扫过台下那些骷髅。
铁锹男,骷如其名,在一众武器当中一眼就相中了那把铁锹。
身形足有两米,或许有兽人血统,尽管现在只剩副骨架子了。
而怨毒寡妇则坐在它对面,它似乎对所有男性骨架都包含恨意。
伊芙琳正下令让双方各自再派出一人,忽然一股异样感笼罩全身。
它的颈骨猛地转向甬道入口,魂火颤抖地厉害。
是父亲回来了!?
它抑制不住这样想。
结果下一秒,它的脖颈就因转势太猛,导致「咔哒」一声——
那颗骷髅头从颈椎上落下,在石板地上弹起,
旋即骨碌碌地滚出去,正好停在刚从甬道里走出来的夏明脚边。
「……?」
夏明低头,看着脚边那颗张着嘴的骷髅头。
而此时的骷髅头,整张脸趴在地上,空洞的眼眶里魂火跳了跳。
空气安静的过分。
擂台边那具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转头的姿势,骨臂上下摸索,显然是在找头。
「……噗。」
安诺儿见状已经竭力控制着表情,但还是被这一幕给逗得发笑。
甚至连不苟言笑的菲比,此刻嘴角都是浮现一抹浅笑:
「贤主,这是好机会。」
「我知道……」
夏明捏了捏太阳穴。
倒不是不忍下手,只是这幅光景,他是真没反应过来。
来时他都已经做好了面对亡灵系魔物的心理准备。
先是利用安诺儿的『圣光』削弱,再用【治疗银戒】对付,最后……
算了。
看着脚边那颗骷髅头,他是半点动手的念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