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为了隐藏身份,我有太多别的选择。我可以做一个隐居的学者,可以做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普通人,可以每隔几十年换一个城市丶换一个名字,安安静静地活着。吸血鬼不老不死,时间是最好的伪装。我根本不需要站在战场上。」
「为什么偏偏要成为魔法少女?」
「为什么要选一个需要拼命的丶需要流血的丶需要和梦魇种搏杀的身份?」
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了琥珀金,在零下四十度的高空,在差点被C-17运输机撞成碎片的混乱里,她用尽最后一丝魔力为我和斯黛拉减速。
我想起了斯黛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女孩,坐在白塔最高处的办公室里,用一双不属于人类的手撑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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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林雨晴,在布拉格的战场上出现在我身后,镇压了五十多只梦魇种,救了我的命,却还因为一句她自认说的过重的关心而向我道歉。
我想起了极光每周去基地两次,喝那杯难喝的咖啡,只是为了陪那些士兵说说话。
那些叫得出名字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
那些我过去只在白塔的走廊里擦肩而过丶交换过一个点头丶连一句话都没说上的女孩们。
她们中的每一个人,在最初觉醒的那一刻,心里都有一团光。
而我在1811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里只有对血液的饥渴。
「大概——」
我睁开眼睛。
「大概是因为和梦魇种一样吧。」
马库斯的表情变了,霜花和晨星同时抬起头看我。
「永远渴望你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我说,「梦魇种渴望人类的情感。吸血鬼渴望人类的生命力。我们本质上都是空洞的丶缺失的存在。」
「但梦魇种的做法是吞噬。把那些情感撕碎了咽下去,然后发现自己还是空的,于是继续吞噬。永无止境。」
「我不想那样。」
「我想——」
我停了很久。
久到马库斯以为我不会再说了,开始翻动面前的文件。
「我想站在那些有光的人身边。」
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来。
「哪怕我自己没有光。哪怕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她们那种纯粹的东西。但至少——站在她们身边,替她们挡掉一些黑暗——也许那种空洞就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也许这就是我选择成为魔法少女的原因。」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示威者换了一轮口号,长到走廊里有人走过又走远了。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变成自怜。
我转向马库斯。
「范德贝赫先生。」
「嗯?」他的表情还有些恍惚,显然刚才那番话对他的冲击不小。
「你的女儿。」我说,「她叫什么名字?」
马库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的转向太突然了,他需要几秒钟来调整思路。
「索菲亚。」他说,「索菲亚·范德贝赫。十岁。」
「先天性心脏病。做过一次手术,还需要第二次。」
他的脸色变了。
「您怎么知道——」
「UNOPA的情报部门很高效。」我说,「你接手这个案子的原因,我们都清楚。」
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僵硬。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当一个人最脆弱的部分被人指出来时,第一反应永远是竖起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