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刚才那个眼神。
太冷了。
冷得让人心慌。
那不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该有的眼神。
反而像是......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秦淮茹悄悄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
「东旭,我总觉得心慌,要不咱们......」
「闭嘴!」
贾东旭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赤红地低吼,
「你到现在还向着他?凭什麽!凭什麽他住专家楼丶拿高薪,我就得跟我妈挤一个炕头?
这世道不公!这房子,今天我抢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秦淮茹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她往后退了两步。
尽量让自己不那麽显眼。
就在这时。
李平安回来了。
他走进中院。
扫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贾张氏。
又看了看八仙桌旁那三个老家伙。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都还在啊。」
「那正好。」
李平安找了张椅子。
就坐在院子边上。
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平常他不怎麽抽菸,但是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支。
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划着名火柴。
点燃。
深吸一口。
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那模样。
像极了在看一场好戏。
易中海看着李平安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但他还是强撑着。
「平安,电话打完了?」
「派出所怎麽说?」
李平安弹了弹菸灰。
「他们说,马上到。」
贾张氏一听这话。
立马又来了精神。
她从地上爬起来。
拍着屁股上的土。
「来就来!」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麽样!」
「老娘我是贫农成分!」
「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家属!」
「我要告你欺负老人!」
刘海中也跟着帮腔。
「对对对!」
「到时候咱们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警察同志说清楚。」
「是你李平安不讲邻里情分在先!」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平安啊,何必呢。」
「搞得这麽僵。」
「对谁都不好。」
李平安没说话。
只是继续抽菸。
目光平静地看着院门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在等。
等派出所的人来。
等这场闹剧的结局。
五分钟。
七分钟。
十分钟。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紧接着。
是急刹车的尖锐声音。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
院门外。
停下了三辆车。
两辆吉普车。
一辆卡车。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跳了下来。
有保卫科的。
有派出所的。
全副武装。
枪带在腰间。
警棍在手上。
最前面的几个。
手里甚至端着枪。
这阵仗。
像是要抓十恶不赦的大盗。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贾张氏张着嘴。
发不出声音。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
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却感觉不到烫。
因为有一股更强烈的寒意。
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刘海中的大肚子剧烈起伏着。
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阎埠贵手里的小本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眼镜差点滑下鼻梁。
傻柱缩在人群后面。
腿都在抖。
许大茂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想跑。
但腿软得迈不动步子。
整个院子。
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得见急促的喘息声。
和远处的风声。
保卫科长孙大海冲在最前面。
他满头大汗。
目光在院子里快速扫过。
当看到坐在椅子上抽菸的李平安时。
整个人小跑着冲了过去。
啪!
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工!」
「让您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