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旁本想帮腔的傻柱,此刻也似遭霜打的秋茄,彻底蔫了神。
他嘴唇嚅动几下。
脑中空茫一片,想挤出几句话,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
调换岗位背后,竟藏着如此多门道。
秦淮茹彻底怔住了。
她原本备了满腹说辞,甚至想搬出阎解成与刘光天的先例,对着刘光琪哭诉恳求。
可此刻。
所有话语皆哽在喉间。
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贾东旭的旧事,更让她哑口无言。
毕竟。
贾东旭当年正是因操作工具机失误而丧命。
如今被刘光琪这般点破。
她还能如何辩驳?
果不其然,秦淮茹久久未能作声。
最终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是我想得太浅了……我再寻别的法子吧,不扰你们喝酒了。」
……
傻柱望着秦淮茹离去的身影。
心头五味杂陈,忍不住抓了抓后脑:「光齐,你方才那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他凑近半步,压低嗓音:
「秦姐终究是个女人,日子不易……」
刘光琪听罢。
只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平心而论。
秦淮茹调岗之事,远不及刘光琪所说的那般复杂。
他只是不愿插手。
亦不想平添纠葛。
秦淮茹这般性情,帮了一次便有第二次,刘光琪无意卷入这类琐碎纠葛。
况且今日若为她破例。
明日院中旁人闻风而来,他又当如何?
因而。
从一开始便远离这潭浑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话需说得周全,事要断得乾净,令对方自行知难而退,彼此颜面皆能留存。
这便叫人情练达。
若真要与院中众人整日勾心斗角,纠缠于算计争斗,不过是徒耗光阴心力。
有这闲暇,多思谋工作进展,多陪伴妻儿,岂不更值得?
这年月。
谁心里没藏几分自己的盘算?
只要不将算盘打到他刘光琪头上,任他们折腾便是。
还是那句老话——
世人各有谋略,只要不触他切身利害,又何须挂怀。
至于那些暗涌的心思。
任由它们随风散去就好。
终究。
参天大树之下,难免有雀鸟叽喳啼鸣。
而大树所求——
从来不是与雀鸟争个高低,而是向着更高处生长,去触碰更明亮的天光。
……
随后。
刘光琪显然无意与傻柱争辩秦淮茹是否艰难。
似傻柱这般人。
眼中只看得到秦淮茹一家的困顿,再多道理也是徒劳。
恰在此时。
一阵清亮欢快的笑声伴着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
「爸爸!」
「爸爸!」
小瑞雪与小丰年从后院小跑而来,一人一边抱住刘光琪的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
小瑞雪软声细气地汇报:
「爸爸,妈妈说行李都收拾好啦,问咱们几时回家呀?」
小丰年却眨着好奇的眼睛:「爸爸,往后我们还回这儿来吗?」
两个小家伙的出现。
顷刻间吹散了院中那抹微妙的沉寂。
傻柱顿时一愣,注意力全被引了过去。
「回家?回哪个家?」
他目光在孩子和刘光琪之间来回移动,声音里带着迟疑:「光齐,你的意思是……让孩子住到部委大院里?」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在四合院狭窄的空间里荡开涟漪。几个原本做着手里活计的邻居不约而同放慢了动作,注意力悄悄向这边聚拢。秦淮茹先前过来时动静不小,这院墙内原本就藏不住任何风吹草动,一点小事转眼就能传遍每个角落。
「自然要回来的,这儿终究是家。」刘光琪说着便弯下腰,将两个孩子拢到身侧,抬头向傻柱解释道:「转眼孩子都三岁了。部委大院里头设有保育院,我想着让他们过去跟着学点东西,也能让我父母松快些。」这事本就不必遮掩,也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