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人，没必要浪费力气。

「那栋楼在哪？」

瘦削年轻人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他看着韩朔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怜悯，一丝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无所谓。

瘦削年轻人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个消息……能换我一条命吗？」

罗根的加特林又往前顶了一下，枪口抵得他的后脑勺生疼。

「说！」

瘦削年轻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机械之都东区！那栋最高的楼！楼顶有一个破损的钟楼！他的信标就放在钟楼下面！」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求你们别杀我！」

韩朔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从那个人手里拿走了脉冲干扰单元。

瘦削年轻人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把装备交出去了，他把情报交出去了，总能换一条命吧？

韩朔把金属环收进背包，退后了两步，随后感觉不保险，又后退了几步。

瘦削年轻人感觉到意思不对劲，这人怎么退这么远？怎么像是怕自己身上的血溅到他身上似的。

不对——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韩朔突然一声厉喝。

「开枪！」

瘦削年轻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等等——！！！」

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罗根没有等，只见六根枪管开始旋转，「嗡嗡」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然后——

「哒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的子弹在极近的距离内倾泻而出，密集的弹幕撕开了瘦削年轻人的身体。

然后他残缺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不动了。

罗根松开扳机，加特林的六根枪管还在缓慢地旋转，枪口冒着青烟。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韩朔，像是在问「俺做对了吗」。

韩朔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星野凛，后者连忙把百吨王从背包里取了出来。

她站在驾驶座旁边，看着韩朔走过来，罗根跟在后面。

「大人，」她拉开车门，「我们是要去追那个人吗？」

韩朔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闭上眼睛。

「算了。」

星野凛愣了一下。

「等我们过去，估计人都跑了。」韩朔的声音很平淡，「到时候列车到站后，看有没有机会再做了这个人吧。」

星野凛的眼神微微一暗。

卡尔·维恩，暗渊文明最年轻的议员。

她在极光星的时候，就听过此人的名字，本以为此次能借韩朔的手除掉对方，给暗渊文明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韩朔说得对，等他们赶到机械之都东区那栋楼，卡尔只怕早就跑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失望压下去，点头：「是。那大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