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过了半小时,铁门再次被打开。
走进来的不是汉斯,而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干练的酒保服,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红色的卷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她的眼神很慵懒,但陆渊却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 那是长期与诡异打交道后沾染上的 「味道」。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玛丽。」
女人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打火机在指尖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渊,男,东方人。自称是莱森医生的朋友,受托接手诊所。前天刚到格里姆港。」
她抬起眼皮,那双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陆渊,「你的履历很乾净,乾净得像是一张白纸,但我很好奇,一个刚来的外乡人,是怎麽做到面对深度异化体还能面不改色,甚至做出反击的?」
审讯开始了。
陆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既不紧张,也不傲慢。
「莱森给我写信的时候,提到了这里的 '怪病'。」 陆渊半真半假地说道,「作为医生,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做过一些心理准备。至于战斗……那是求生本能。」
「求生本能?」
玛丽嗤笑一声,「普通人的求生本能是尖叫着等死,不然就是拼了命地逃离那里,而不是抡起手术刀去切异化体的脖子。」
她身体前倾,压迫感陡增,「直说吧。你在面对那个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麽声音?或者看到什麽幻觉?」
这是在测试理智。
陆渊心里很清楚。如果他说有,那就意味着他已经被污染,等待他的大概率是一颗子弹。
「没有。」
陆渊回答得斩钉截铁,「那玩意除了很丑丶很臭之外丶剩下的只有让人恶心。」
玛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似乎想从他的瞳孔里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陆渊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理智Ⅱ: 15/48(经验)】
理智确实没掉,他并没有说谎,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很好。」
玛丽收回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看来你的精神抗性很高。这在格里姆港,是一种稀缺的天赋。」
接着,她又问了几个关于药材学和解剖学的问题。
这对拥有【药物学】经验条的陆渊来说,并不是难事。他结合之前的实操经验,尽管用词不算华丽,但胜在精准且符合逻辑,听得玛丽频频点头。
「行了,看来你确实是个医生。」
玛丽合上文件,「测试结束。你可以走了。」
陆渊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动。
「这就完了?」 他问道。
「不然呢?还要我请你喝一杯?」 玛丽挑了挑眉。
「我也算是帮你们解决了一点麻烦,还提供了关于 '异化' 的第一手资料。」 陆渊看着玛丽,语气平静,「而我现在,正面临着生命危险。」
「什麽意思?」
「布伦特的叔叔是在家里变异的。这意味着污染源就在港口,而且大概率在扩散。」 陆渊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莱森在信里跟我抱怨过,最近有不少医生莫名其妙地 '失踪' 或者是 '出事' 了,他当时很害怕,最关键莱森真的死了,别说你们守夜人不知道。」
「所以有人在针对医生。」
陆渊直视着玛丽的眼睛,「或者说,有人在针对那些能发现 '异常' 的人。现在莱森死了,我接手了诊所,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玛丽脸上的慵懒消失了。她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你很聪明,也很敏锐。」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确实,最近格里姆港的医生死得有点快。不仅是医生,学者,炼金师……凡是接触过 '知识' 的人,都在出事。」
「因为我们人手不足。」
这时,汉斯推门走了进来。他显然一直在外面听着。
「守夜人虽然强大,但我们目前只能拿出剑,却拿不出足够用的脑子。」 汉斯说得很直白,「我们需要医生,需要能处理污染,分析病理的后勤人员。但那些有名的大医生,要麽被教会笼络了,要麽早就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