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辘辘,压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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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愈发燥热了,卷着乾燥的尘土,直往车窗里灌。
李世民刚才因为女帝预言而生出的那一身冷汗,此刻已经被这怪异的乾热风吹乾,只剩下满心的烦躁。
「高明。」
李世民打破了沉默,手掌下意识地摩挲着有些微烫的手机:
「方才神物提到了雉奴。虽然朕不信那孩子能有什麽坏心眼,但神物既然关联了,是不是说明朕对他的管教,太松了?」
李承乾心头一跳。
来了!大数据算法的连坐机制!
刚才老爹一直念叨「李治不可能」,这手机后台肯定是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不,这就开始推算了吗?
「父皇,九弟尚年幼,正是性情不定的时候。」
李承乾极其客观地拱火:
「而且,儿臣在那本残卷,咳,在那古籍上看到过一句话:看似纯良,实则腹黑。往往那些平日里看着最老实听话的孩子,心里憋的主意才最大。」
话音刚落。
「叮——!」
李世民怀里的手机应声而响。
电量:12%。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顽强地弹出了一条来自【育儿专家·心理版】的短文推送:
【家长必读:警惕「乖孩子」陷阱!为什麽历史上很多被宠坏的小儿子,最后都变成了「白切黑」?】
【案例分析:当父母过度溺爱幼子,而忽视对太子的尊重时,往往会诱发幼子潜意识里的夺嫡野心。李治的仁弱伪装下,藏着怎样一颗想当皇帝的心?】
李世民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就黑了。
「好啊……」
「朕以前只觉得雉奴胆小,那是仁爱。合着在后世人眼里,这叫伪装?这叫白切黑?」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泰是明着争,这李治难道是暗着争?
「怪不得那武家妖女能勾搭上他,一个扮猪吃虎,一个心机深沉,这俩人简直是绝配啊!」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对着车窗外低吼:
「王德!」
「奴婢在!」
外面的王德吓了一哆嗦,今晚陛下这情绪怎麽跟过山车似的?
「传朕口谕给晋王府的长史!」
「从明日起,李治的功课加倍!不,加三倍!」
「把他的那些玩具丶虫草全给朕扔了!让他去给朕读《韩非子》!读《商君书》!朕要让他知道,什麽叫规矩,什麽叫帝王心术!」
「再让他每天来两仪殿旁听朝政!罚站听!」
「朕倒要看看,把他的那层仁弱皮扒下来,里面到底是个什麽黑心馅儿!」
坐在对面的李承乾,在昏暗中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雉奴啊,大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多读读书,总比以后只会谈恋爱强。
这《商君书》可是好东西,读完了保证你再也不相信爱情。
……
与此同时。长安城东南隅,一处有些破败的宅院。
这里是已故应国公武士彠的旧宅,但自从武士彠死后,这里就被他的两个前妻之子武元庆丶武元爽霸占了。
后院,一间透风的柴房外。
月光惨白,照在地上一个正拿着树枝丶在沙土上练字的少女身上。
她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裙子,手腕上还有一道未消的淤青,那是早些时候,堂兄因为嫌她倒茶慢了,随手用茶杯砸的。
但少女没有哭。
甚至连眉都不曾皱一下。
她只是专注地用树枝在地上写字,那一笔一划,力透沙背,笔锋之中竟然透着一股子哪怕成年男子都少有的锋锐与狠厉。
地上写的是一个字:【忍】。
「珝儿!」
一声尖酸刻薄的叫骂从前院传来:
「死丫头死哪去了?洗脚水还没烧好吗?你想烫死我们吗?」
是异母兄长武元爽的声音。
少女的手微微一顿。
她缓缓站起身,将地上的那个「忍」字,用脚尖狠狠碾平丶踏碎,直到看不出一丝痕迹。
然后,她抬起头,在那张稚嫩却明艳得惊人的脸庞上,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总有一天……」
她看着前院灯火通明的厅堂,轻声低语,声音稚嫩却冰寒:
「我会把你们加诸我母女身上的一切,百倍丶千倍地还回去。」
就在这时。
「嘭!」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并没有平日里兄长醉酒回来的叫骂声,反而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接着,是整齐划一的丶令人胆寒的皮靴踏地声。
少女眼神一凛,本能地护在了正在屋里咳嗽的母亲门前。
一群身穿黑袍丶面无表情的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一个老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像是一条刚出洞的老蛇。正是张阿难。
刚才还在叫骂的武元庆兄弟俩,此刻已经被两个黑衣人按在泥地里,嘴里塞着破布,吓得屎尿齐流,惊恐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煞星。
「你们……」
杨氏从屋里惊慌失措地冲出来:
「你们是什麽人?我们是应国公府……」
老太监张阿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