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被顾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脸上的得意劲儿收敛了几分,下意识坐得更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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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收回目光,没说什麽,开始翻那沓卷子。
李泰松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二叔刚才那眼神是怎麽回事?
顾安翻了一会儿,先抽出两张卷子。
「承乾,恪儿。」顾安把卷子放到两人案上,「你俩的。」
李承乾和李恪接过卷子,低头看起来。
顾安接着说:「承乾你错了两道,一道是最后那道应用题,计算出了点岔子,思路是对的,总体来说,不错。」
李承乾看着卷子上那个叉,点点头。
确实是他自己算错的,没什麽好说的。
顾安看向李恪:「恪儿错了一道,也是计算问题。」
李恪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嘴角稍微松了松。
李泰在旁边听着。
大哥错两道,三哥错一道,那他呢?
李泰挺了挺胸,等着顾安念他的名字。
顾安又翻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卷子抽出来。
「青雀。」
李泰连忙应道:「在!」
顾安看着很是积极的李泰,没急着把卷子递过去,而是问了一句:「昨儿个考试,顺不顺利?」
李泰一愣,随即点头:「顺利顺利!」
「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去完茅房就好了。」
顾安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又问:「题都会做?」
听到这里,李泰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事情貌似有点不太妙了,但面上还是镇定:「会...会啊,二叔教的法子,我都琢磨明白了。」
「哦?」顾安挑了挑眉,「都琢磨明白了?」
李泰硬着头皮点头:「琢磨明白了。」
顾安笑了笑。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李泰看了心里直打鼓的笑。
「那你给我讲讲,」顾安把卷子拿在手里,没递过去,「最后那道应用题,你是怎麽算的?」
李泰脑子嗡的一声。
最后那道应用题?
他哪知道怎麽算的!
那是魏叔玉算的,而且因为时间有限,李泰就只管把所有步骤和结果给记下,等考完以后他也没重温一遍,现在问他过程,他哪里还记得。
「那个。」李泰咽了口唾沫,「最后那道题,我...我...」
顾安看着他,不说话。
李泰额头开始冒汗:「我就是...就是先算那样...然后再这样...」
「然后什麽?」
「然后...」李泰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顾安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青雀,昨儿个考试,你出去那趟茅房,时间不短啊。」
李泰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后来也出去了一趟,去了后院。」顾安语气很平淡,「你猜我瞧见谁了?」
李泰心都凉了。
魏叔玉。
二叔肯定是看见他和魏叔玉了。
看见他作弊了?
「魏叔玉那小子,蹲在球场边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旁边还摊着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记着题目,你猜那些题目,是从哪儿来的?」
李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脸色变了,看向李泰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青雀,你...你作弊?」
顾安看着李泰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行了,别缩着了,抬起头来。」
李泰慢慢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忐忑。
他以为二叔接下来就要宣布惩罚了。
抄书?禁足?还是别的什麽?
顾安看着他,说了一句:「这次考试,你作废,重新考。」
李泰愣住了。
就,就这样?
不作别的惩罚了?
他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二叔吗?
顾安接着说:「什麽时候考,我另外通知,题目会比这次难,你自己琢磨明白,别再找人帮忙。」
李泰连忙点头:「是是是,二叔,我重新考,一定自己考!」
他一边点头,心里一边庆幸。
还好还好,二叔心善,没罚别的。
不就是重新考嘛,大不了让叔玉多教教,他自己慢慢学...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泰没在意,以为是府里的下人。
可紧接着,他听见一个声音。
「长青,这几个孩子今儿个在你这边吧?」
那声音温婉,带着点笑意,却让李泰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口。
长孙皇后站在那儿,一身素雅衣裙,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细长,柔韧,看着就疼。
她身后,小兕子探出半个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往里看。
李泰脑子里轰的一声。
母后?
母后怎麽来了?!
还有那藤条...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和大哥没大没小拌了嘴,母后就是用这种藤条抽的他手心。
那滋味,他到现在都记得。
李承乾和李恪也愣住了,连忙起身行礼:「母后。」
顾安也站起来,拱了拱手:「嫂子来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最后落在李泰身上。
那目光,温柔得很。
只是温柔里面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可李泰被看得浑身发冷。
顾安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嫂子,你怎麽亲自来了?」
长孙皇后笑了笑,语气轻柔:「昨儿个长青你让人捎信进宫,说青雀这孩子考试的时候动了点小心思。
我想着,这孩子平日里是贪玩了些,但没想到会动这种心思,今日正好有空,便过来看看。」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藤条轻轻晃了晃。
李泰腿都软了。
二叔!
二叔你竟然请家长!
你不是说不罚吗?!
你不是说重新考就行了吗?!
你不讲武德!
李泰看向顾安,眼神里全是控诉。
顾安对上他的目光,微微耸肩,脸上一脸无辜:我是没罚你啊,可没说不请家长啊。
李泰想哭。
长孙皇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依旧温柔:「青雀,抬起头,让母后看看。」
李泰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母后。」
长孙皇后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你,考试不会就不会,跟母后说,母后还能怪你不成?」
她伸手摸了摸李泰的脑袋。
「可你偏要动这些歪心思,让人家叔玉帮你做题,你自己抄答案,这算什麽?」
李泰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馀光瞥见那根藤条,手心已经开始发麻。
「手伸出来。」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大,语气很是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远比发火还要吓人。
李泰慢慢伸出右手,手心向上,抖得厉害。
藤条落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教室里回荡。
李泰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