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陈砚站在茶棚外。相府护卫沿着山道排开。有人把弩口藏在蓑衣底下。刀鞘磕到雨篷,篷布晃了几下。
裴慎放下茶碗,碗底压住那枚铜钱。
「相府管的宽,连大理寺少卿喝茶也要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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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陈砚走进棚子,踩碎了地上的花生壳。
「喝茶不问,私会许元,不能不问。」
许元转了转茶碗。
「你哪只眼看见我是许元?」
假陈砚看着许元那张易容的脸。
「脸能换,脾气换不了。」
裴慎抬起手。棚外差役往前走。相府护卫跟着靠过来。风把竹帘吹起来。许元看见草丛里有两支黑尾短箭,箭头对着茶棚里面。
裴慎也看见了。他拔出刀横在桌上,挡在许元前面。
假陈砚笑了。
「裴少卿终于知道该怎么选了?」
「本官拿人,用不着相府教。」
裴慎抓住许元胳膊,把刀背架在许元肩膀上。外面的人看着,许元已经被抓住了。
后坡上赵虎踩到泥石。卓玛按住赵虎的手,用口型让他等。
假陈砚往前走了两步。
「把人交给我。」
「大理寺抓的人,只入大理寺狱。」
「此人牵涉相府旧案,王相要亲审。」
「王相想审,明日殿上奏请陛下。」
假陈砚沉下脸。
「裴慎,你真以为陛下护得住你?」
裴慎挪了下身子,用官袍挡住外面的弩口。
「再往前,我按冲撞办案拿你。」
假陈砚停下脚步,转头看许元。
「许元,你也有今日。」
许元低头,声音从刀背底下传出来。
「你顶着陈砚的脸,笑起来仍不像他。」
假陈砚动了动手指。
许元接着说:「真陈砚锁骨旧烙旁有新伤,是幡布边沿磨出来的,伤口偏右,昨日才渗血。你若是真人,方才在法门寺验身时,为什么不敢让裴慎看第二眼?」
假陈砚笑不出来了。
外头一个护卫抬起头。裴慎往下压刀,喊道:「低头。」
许元弯腰。暗箭擦过竹帘,扎进后头的柱子上。
茶水洒了出来。竹帘子晃响。相府护卫往外拔刀。大理寺差役也把刀抽了出来。两边人挤在茶棚里,眼看就要动手。
裴慎转过身喊:「相府敢在本官面前放暗箭?」
假陈砚回头问:「谁放的箭?」
没人说话。
大家看着箭尾的时候,赵虎从后墙撞进来。半边土墙塌在茶棚里。赵虎扯下一个护卫的腰牌,把那人按在桌子边上。
「你家主子问谁放箭,来,你答。」
护卫伸手往怀里摸。卓玛的短弩从破墙口伸进来,箭头顶着护卫手腕。
「再摸,手留下。」
赵虎从护卫怀里掏出用蜡封着的密信,扔给许元。
假陈砚变了脸,伸手去抢。裴慎踢翻长凳,挡住假陈砚。
「本官动手前,先看相府护卫为何私带弩箭。」
赵虎把护卫的脸按在茶水里。
「还带信。」
许元拆开信。纸上写着几行相府外务房的小楷字。
裴慎接过去看,把纸角捏出了褶子。
赵虎拿过去看完了,脸都白了。
「今晚三更,明持病死大理寺,尸身搜出通敌书,证许元与青海旧部私通北胡。」
卓玛说:「事办的乾净。」
陈砚从外头走进来。旧斗篷遮着半个身子。听见通敌书三个字,陈砚伸手抓住假陈砚的衣服。
「用我陈家旧人的尸身,给王宗衍补罪名?」
假陈砚往后退了半步,反问道:「你是谁,也配在我面前提陈家?」
陈砚凑到假陈砚耳边。
「你左肩抬刀太高,陈家刀不教这种废招。」
假陈砚表情变了。
裴慎看向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