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商场里人还挺多的。

李念芹拉着尤绮在女装区转悠，马上就要开学了，她想给女儿买几件新衣服。

「妈，不用买了，我衣服够穿。」尤绮小声说，她知道妈妈的治疗费用很高，虽然尤启华打了钱，但她不想乱花。

李念芹不听，挑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外套在尤绮身上比划：「这件好看，你皮肤白，穿这个显气质。」

「妈……」

「听话。」李念芹打断她，让店员包起来。

买完衣服，两人往楼上走。

商场电梯人多，她们走的手扶梯。

李念芹刚踏上二楼的地板，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前面一个要转身的女人。

「哎呀，对不起…」李念芹下意识道歉，话说到一半，愣住了。

那个女人也愣住了。

「雨兰？」李念芹声音有些不确定。

时雨兰也愣住了，盯着李念芹看了好几秒，才认出这个戴着帽子，脸色蜡黄消瘦的女人，是自己二十年前在舞团最好的朋友。

她张大嘴，眼眶一下子红了：「念芹？真的是你！」

两个女人相对无言，眼里都带着复杂的神色，这麽久了，没想到还能再见。

尤绮站在妈妈旁边，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怎麽也在这儿！

柏璟站在时雨兰身后，他看着尤绮，嘴角微微上扬，那眼神好像在说好巧啊，学妹。

尤绮脑子里「嗡」的一声，低下头，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十几年没见了，你怎麽，」时雨兰拉着李念芹的手，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心疼：「怎麽瘦成这样了？」

李念芹笑了笑，没多说。

时雨兰又看向尤绮，眼睛一亮：「这是你女儿吧，跟你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念芹点点头，轻轻推了推尤绮：「叫阿姨。」

「阿姨好。」尤绮小声说，眼睛不敢往旁边瞟。

时雨兰喜欢得不得了，拉着她看了又看，旁边的柏璟一直没说话，嘴角勾着，目光落在尤绮低垂的脑袋上。

「别站这儿了，找个地方坐坐。」时雨兰提议。

商场顶楼有家茶馆，人少安静。

四人坐下，时雨兰点了壶茶。

李念芹简单说了自己来京市治病的事，没说太细，但时雨兰听出来了。

她看着昔日光彩照人的姐妹如今憔悴成这样，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养病，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聊了一会儿，时雨兰问尤绮：「在哪儿上学呢？」

尤绮小声回答：「盛京高中，高一。」

时雨兰一听，眼睛更亮了，指着旁边的柏璟说：「哎呀，那是你柏璟哥哥的学妹呀，他在高三。」

尤绮听到「柏璟哥哥」四个字，脸腾地就红了。

柏璟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尤绮妹妹，初次见面。」

尤绮嘴角抽了抽，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念芹以为是女儿害羞，没多想，她看着柏璟，心里也感叹，这孩子长得真好，一看就是雨兰的儿子，气质出众。

时雨兰对尤绮特别感兴趣，问她学什麽，听说学跳舞，高兴得不得了：「好好好，你妈妈当年可是我们团里最厉害的，你肯定也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