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崖州,京都。
皇城,九霄大殿内。
几名侍卫匍匐在地,向龙椅上的主公及立于一旁的殷太师回禀:
「属下未能找到洛家大公子的下落,但在千雾镇,发现了公主的踪迹。」
殷太师单手托着一面八卦盘,捏着一撮短须,缓缓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果然不出臣所料,先前臣就算过,公主仍在凉崖境内,那幻彩石也必然在她身上。」
龙椅上,宋扈斜斜靠着扶手,一手撑着头,似在闭目养神。
良久,他才微微颔首,语调慵懒:
「太师不愧是神机妙算。」
宋扈话锋忽然一转。
「可是——」他睁开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下匍匐的几人,语调拖得悠长:「你的人,似乎不中用啊,药引没找到,发现了公主,也没带回幻彩石。」
「就带点消息回来,给寡人解闷麽?」
话音刚落,袖袍一挥。
跪在脚边的宫女尚未反应过来,手中托着的养生羹汤已应声落地,瓷盅碎裂,汤水四溅。
宫女浑身一颤,扑倒在地: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
宋扈眼也未抬,声音平淡:「你可知,这羹汤里的灵芝百年难寻,你几条命都抵不上,拖下去,杖毙。」
那宫女连求饶都忘了,整个人瘫软在地,被人拖了下去。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匍匐在地的侍卫中,有一人微微抬头,目光投向殷太师,似有未尽之言。
殷太师会意,平静开口:
「主公,不妨再听听,臣的手下,说不定带回了更重要的情报。」
宋扈打了个哈欠,又懒懒地靠回龙椅,摆了摆手:「说吧。」
那侍卫当即抱拳,沉声回禀:「属下在千雾镇发现公主踪迹后,为跟踪其行踪,特地潜入落星塬,参加了朔月箭决,谁知,竟撞上了大动静。」
「一处矿脉附近,忽然爆发出剧烈的煞气。属下偷偷潜上前探寻,竟见一名苗疆男子,被怪物整个贯穿胸膛,可那肉身,却又自行复原,毫无性命之忧。」
「后来煞气太过强烈,属下遭受波及,当场晕厥。多亏太师所赠的护甲法器护体,才侥幸保住一命。」
宋扈的目光,终于从慵懒中猛地浮起一丝兴味。
他下意识地转向身侧,眼中透出灼人的光:「太师,这莫非便是寡人苦苦搜寻的,长生之躯?」
殷太师没有立即作答。
他垂眸望向手中的八卦盘,指尖悬于盘面之上,轻轻晃动。
片刻后,盘面停下,指向一个方位。
殷太师眸中一喜,开口:「依臣方才推算,此人来自蚩山。听闻蚩山巫蛊族有一失传秘咒,以圣女之血,合诅咒之力,可诞出至纯之血,拥有此血脉者,便是不死之躯。」
宋扈眸中光亮更盛。
殷太师适时后退一步,躬身一拜,声音里带上抑不住的兴奋:「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只需找到抓来此人,藉由幻彩石,长生之术,指日可待。届时,主公一统中原,永久稳坐江山!」
*
欧阳府。
欧阳睿房前,面北朝南处设了一尊祭坛,坛上放着欧阳睿的贴身衣物,压着他的生辰八字。
坛前画了一个大圈,红蛟正乖乖地盘在圈内。
布阵需格外细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环绕大圈一周,需按北斗七星方位,点燃七盏促魄灯。
分别对应天枢丶天璇丶天璇丶天权丶玉衡丶开阳丶摇光。
江之屿蹲在第七盏灯前,指尖凝出一簇火苗,凑近灯芯......
灭了。
再点......
又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屏息凝神,第三次......
还是灭了。
一旁,邬离早已将其馀六盏点亮,抱臂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江之屿第不知道多少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