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嘴唇哆嗦着,两眼发直。
他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样喃喃自语。
「那是天道意志!那是锁定神魂的天劫!」
「怎麽可能被几根废铁给引走?」
「天地法则呢?修仙铁律呢?这世界疯了吗!」
「世界没疯,是你缺乏常识。」
陆京宴叹了口气,隔着重重雨幕,给这位老前辈上了一堂生动的科普课。
「尖端放电原理了解一下。」
「在强电场中,电荷会优先向导体最尖锐的部分集中。」
「你那什麽神魂锁定,在物理学的静电感应面前,一文不值。」
陆京宴看着他,眼神充满怜悯。
「你与其在这里抱怨天道,不如回去好好读个九年义务教育。」
「你闭嘴!」
「你给本尊闭嘴!」
陈北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堂堂仙尊,竟然败给了一个凡人说的物理学?
他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再次调动体内的真气。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把这个可恶的警察碎尸万段!
然而。
强行中断天劫施法的后果,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天劫,是天地灵气的共鸣。
他强行引雷失败,刚才灌注出去的庞大真气瞬间失去了目标。
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倒灌回他的体内!
「噗——!」
陈北玄的胸口猛地一挺。
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体内那原本坚韧无比的奇经八脉,在狂暴真气的反噬下,发出了接二连三「劈里啪啦」的断裂声。
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瞬间炸缸了。
「啊啊啊啊!」
「我的经脉!我的元婴!」
陈北玄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他周身那层维持飞行的青色罡气,瞬间溃散。
失去了真气的支撑,这位不可一世的修仙大能,直接遵循了最基本的万有引力定律。
从十几米的高空中,像一只被猎枪打中的死鸭子,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北玄重重地砸在广场积水的柏油马路上。
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泥水四溅。
他浑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坑底。
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着血沫。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比肉体更痛的,是他那颗被科学碾压得支离破碎的道心。
防爆车的车门打开了。
赵铁柱带着一众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了出来,将那个还在坑里抽搐的「神仙」团团包围。
「好家夥,这摔得可真够结实的。」
赵铁柱啧啧称奇,小心翼翼地用防暴叉戳了戳陈北玄的大腿。
「陆队,这孙子好像废了。」
陆京宴收起雨伞,慢条斯理地走到大坑边缘。
他低头看着坑里那个衣衫褴褛丶惨不忍睹的修仙者。
曾几何时,这人还在几百米的高空俯视众生,扬言一生行事不需要解释。
可现在,他只能躺在烂泥里,苟延残喘。
陈北玄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透过模糊的血水,看着站在坑边那个修长挺拔的倒影。
「你……你到底……用了什麽妖术……」
他气若游丝,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陆京宴蹲下身。
从腰后摸出了那副冰冷丶沉重,却闪烁着法治光芒的银手镯。
「我说了,这不是妖术,是科学。」
「咔嚓。」
手铐清脆地落锁。
将陈北玄那双曾经能翻云覆雨的手,死死铐在一起。
陆京宴看着他那张绝望的脸,声音平淡而冷酷。
「现在,天雷劈完了,科学讲完了。」
「陈先生。」
「我们该回局里,好好算算你这寻衅滋事和危害公共安全的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