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内燃烧着红彤彤的火,姜远揭开包裹,将沾染血迹的旧衣服塞进去,火势更大了。
火光下,他的脸平静无波。
打开田昌的钱袋,滚落出几十个铜板和一些碎银。
姜远点了一遍,除了自己的十四两,还多出了三两多钱来。
他清楚,这些钱都是田昌和刘三这群人,从他们这种贫民牙缝里抠出来的,背后指不定就会搭上一家子的性命。
顺手将钱袋子也丢进灶里,地上的钱还是老办法,用布条分散绑在腋下,这样一般人都看不出。
灶里火光渐渐熄灭,姜远来到水缸旁,重新仔细的清洗了一遍身子,确认没有一点痕迹残留,这才离开家。
······
乘风书屋门前。
姜远伸手拨动一下悬在门口的铃铛,等了熟息,才跨步进入。
屋内,柜台前站着的老人正慢条斯理的整理帐簿,抬头一看,惊讶道:「是你小子?」
「来看看你。」
姜远快步走过去,拿开摊开的帐簿,果然看到下面掩着一本书。
他嘿嘿一笑,「掌柜的,您依旧老当益壮啊。」
「臭小子,谁让你乱动我东西了,怎麽又跑来了?」老人笑骂道。
姜远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铜钱,挨个摞在柜台上:「来还钱,二十一文,分文不差!」
前段时间每日两点奔波,花了十来天时间就和抄经人录入几十万字,工程量着实大,根本没时间旁顾他事,这还钱的事便拖到了今天。
老人冷哼一声:「也不给点利息。」
「一文够麽?」姜远又摸出一枚铜板。
「去去去,真把我当放高利贷的了。」老人手在柜台上一抹,铜钱消失不见。
他上下打量姜远,语气玩味道:「这麽点日子没见,这是发迹了?」
「运气好,弄了点小钱。」
「偏门?」
「正道!」姜远义正言辞。
老人满意点头,颇有老怀大慰之意。
「接下来什麽打算,用这钱做点小生意,还是继续回码头做工?」
姜远摇头,稍作迟疑还是说出了实情:「我打算,习武。」
「习武?」
这个回答让老人颇为惊讶,问道:「为什麽?」
「保全己身,护佑家人。」姜远眼神明亮。
「习武之路很难的,你那点钱只是开始,根骨,悟性,毅力以及机遇缺一不可,你有信心?」老人的脸色第一次严肃下来。
「有。」姜远同样正色道。
「好!年轻人就该锐意进取,放胆去做吧!」老人语调上扬,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姜远吓了一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老人。
自己有这麽值得相信吗?
「咳。」老人自觉也有些失态,轻咳一声道,「想去哪拜师?」
姜远觉得也没什麽需要隐瞒的,说道:「打算去开山武馆,在外城里名气最大。」
老人捋了捋山羊须:「开山武馆倒也不错,只是里面弟子太多,不是真正的天才根本得不到重视,你去了也不一定学到东西。我知晓一家武馆,刚来县里不久,名气不大,但能学到真东西。」
「说的有道理,只是……」姜远面露迟疑道。
老人胡子翘起,不悦道:「怎麽,不相信我?这家白鹤武馆可是跟羽化门有些渊源,可比外城其他的野鸡武馆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