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时,找个幌子跑掉是最好的选择,再拖下去,后面的路会越来越偏,这样逃脱的机率就会很小。
自己若是一直在人多的地方兜圈子,也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他在小路上发足狂奔,直到跑了老远,确认甩掉跟踪的人后,才耗尽体力的停下来。
「呼……」
他靠在墙上剧烈喘息,浑身都是汗水,青色的短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胸口更是热得发烫,他陡然一惊,赶忙伸进怀里,掏出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一小袋石灰。
看到用作殊死一搏的东西被浪费,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心疼,这东西花了他不少铜板。
取出包裹里的旧衣服换上,一把在杂货铺买的匕首掉落在地。
他弯腰拿在手里,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凶器,胸口瞬间多了股胆气。
「不习武,就没有自保之力,如今钱也够了,明天直接去武馆拜师。」
姜远打定主意,将匕首小心的还入木鞘,贴身放在腰间,体力已稍微恢复,他不敢再停留,抬脚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路边的破烂木棚错落,被风吹的吱呀直响,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猛兽。
久经失修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稍不注意便会踩到一脚污水。
远处还不时有喊杀声和其他奇怪的动静响起。
天黑不出门,是穷苦人在这世道上的一种自我保护。
还好一路有惊无险,他脚步匆匆的推开家门,「哐当」一声插上门栓。
「怎麽回来这麽晚。」李桂花此时正在屋内焦急的等待。
「路上耽搁了。」姜远不愿多说,他在家里向来报喜不报忧。
李桂花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遍,这才放下心:「下次早点回来,听说黑虎帮又跟外头的帮派打起来了,附近有个叫阿旺的认识不?」
「认识,一起在码头做工的。」姜远点头。
「阿旺昨天回来的晚,被人当做黑虎帮的一顿砍,到家没挺到中午就死了,他娘就这一个儿子,哭的觅死觅活的,现在还由家里人看着咧。」李桂花眼里满是忧色。
阿旺长得虎头虎脑,为人单纯老实,因离得近,以前两人经常一起去码头做工,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竟然死了。
姜远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到,自己若出了事,母亲该如何活下去?
想必……
姜远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想。
母亲弯了一辈子腰,还从来没享福过,作为儿子,他痛在心里。
必须要做出改变。
「你想去习武?儿啊,咱们别做这种梦了,那可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才会去练的玩意。」
姜远第一次试探时,母亲的话还历历在目。
她很疼爱自己不假,也有老一辈人的倔强。
姜远也能理解,倘若没有金手指,自个儿在这乱世也就是个普通人,翻不起多少浪花。
当然,自己的底牌不会和任何人说。
误会也好,外人的诋毁也罢,他会坚定的走下去。
等他强大到将所有人甩到身后,质疑声自然会消失。
别人的声音他并不在乎,他只求能够活下去,和母亲一起更好的过下去。
不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屋外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闪电霹雳,天空传来嘶吼的轰鸣声。
「哗啦啦!」
很快,暴雨倾盆而下。
雨气顺着门缝窗缝钻进来,让本就闷热的屋内更加潮湿。
姜远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上不断漏下的水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