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缓缓落座:「好,那我洗耳恭听。」
姜远沉吟片刻,面皮一动,做出了说书人一般的神态:「话说那卖烧饼的武大之妻潘氏,那日在楼上叉帘子,一个人从帘下走过。潘氏手里拿叉竿不牢,失手滑将倒去,不端不正,正好打在那人头巾上,殊不知那人正是城内的大官人西门是也……」
坐在对面的徐川刚开始还稳坐泰山,听着听着神情专注起来,拳头时捏时舒,显然是入了迷。
瞧见此幕的姜远暗自一笑,心说这四大奇书随便挑出一本,都可成碾压之势,可不比这县城一个小小说书人的故事强上十倍百倍。
正待故事渐入佳境之时,他忽的住了嘴,拿起茶杯呷了一口,随后静静的看着徐川。
徐川这边刚听到故事的高潮,却没了后续,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着实难受,不禁急了:「怎麽停了?继续呀!」
姜远摇头,伸出右手,屈指敲击在桌子上:「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得,这回我算是知道台下看客老爷们的心情了。」徐川苦笑。
「哈哈,不知徐兄觉得如何?」姜远洒然一笑。
「极好,极好,李兄是想将这故事卖与我?」
「不错,只可惜古籍已毁,我只记得其中三十回罢了。」
「那着实太可惜,不过有三十回,也够了,只是这价钱……」
姜远一摆手:「我先讲些给徐兄记下,明日登台后瞧瞧台下反应,到时再谈价钱也不迟。」
「这……好吧。」徐川面露犹豫之色,起身取来纸笔,眼巴巴的望向姜远。
姜远哑然失笑,把方才讲的一回内容一字一句的讲述出来。
等他出来时,外头的温度降了不少,长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
种子已经种下,再过几日便能收获,姜远的心情好了不少。
走到偏僻的角落,他拿出包裹里的旧衣裳换上,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还未近家门,远远便看到自家的巷子口围了一群人。
「出什麽事了!」
姜远头皮一麻,快步挤开人群,看到母亲正站在自家门口和人交谈,这才松了口气。
「娘,你没事吧?」姜远脚步轻快不少,走过去仔细打量母亲。
李桂花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儿子:「我能有什麽事,这孩子一惊一乍的。」
姜远挠了挠头,奇怪道:「这里怎麽聚了这麽多人?」
「唉,隔壁的老孙死了。」李桂花叹息一声。
「孙伯死了?」姜远一愣,瞬间想到了早上发生的事。
「是啊。」一旁的邻居刘婶絮絮叨叨的讲述了经过。
这条小巷一共有三户,容人走路的道大概两人宽,姜远家在巷口,孙伯家在巷尾,再往里是断头路,一般人不会走这条小巷。
浑身是伤的孙伯也不知何时死在了家门口,靠在门槛上一天了也没人发现,直到儿媳妇下工回来才看到尸体。
姜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满身伤痕的老人,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回到家。
他想开门,浑身的疼痛让他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瘫坐在门口。
他无助的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下,不料再也没睁开。
「这老孙也是可怜人,媳妇早年被人拐走,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给他讨房媳妇,儿子却病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要我说他家那儿媳妇才可怜呢,他丈夫才下地多久,家里又死一个,估计连下葬的钱都掏不出来,刚才直接晕死过去,现在人在屋里也不知怎样了。」
「造孽哦!咳咳!」
李桂花听到周围邻居议论的话,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娘,我扶你回去。」姜远心疼的扶着母亲。
就在这时,人群出现了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