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峰,紫竹轩内。
赵铁心手里还端着那瓷酒碗,保持着仰脖的姿势。
清冽的灵酒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衣襟里,洇湿了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
他呆呆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他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那句平静的「吾一生行事,何须向尔等陈情」,以及那轮直接映照在所有人识海中的恐怖大日。
赵铁心僵硬地转过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老……老沈,你……你他娘的……是渡劫?!」
沈黎抬眸,看了一眼赵铁心僵住的手臂,语气清淡,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倨傲:
「酒洒了。」
赵铁心猛地打了个哆嗦,砰地一声把酒碗砸在案上。
平时面对合体期老爹都敢拔剑还嘴的混世魔王,此刻竟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对面的慕容雪也僵在原地。
她膝上横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冰魄剑,手指原本紧紧攥着剑鞘。
那是准备随时拔剑,随他一同去挡杀劫的死志。
而此刻,她攥剑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慕容雪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沈黎的侧脸。
水雾氤氲中,那张清隽的面容一如百年来的每一次相对,淡泊,却在此刻拔高到了一个她连仰望都觉得目眩的高度。
千载光阴,原来她倾心慕仰的,根本不是什麽需要被宗门羽翼护持的天才师弟。
她忽地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那翻江倒海的震撼,以及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因仰望而生出的隐秘酸涩与温柔。
……
与此同时。
那轮大日的光辉并未伤及凡俗,却精准地触及了所有探向青霄宗的神识。
距离接天峰九万里外,云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