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自然地收回手,身体也自然而然地往旁边移开。
“龍字下面三横,阮姑娘刚才写得很不错。”
看到这个写得完美的龍字,阮觅顿时豁然开朗,再也不用绞尽脑汁从本就匮乏的回忆里找寻知识,“原来是这样写啊。”
她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照着魏驿蔺的字连写了七八遍才停,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魏驿蔺,笑着坐在离她有些远的地方,看起来泰然自若。一只手却以握成拳头的姿势背在身后,眼帘垂下,叫人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不消一会儿,在魏驿蔺的指导下,阮觅今日的功课就做完了。
她走出门,拍了拍一沓的纸,非常之有成就感。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现在的她,是有文化的阮·钮钴禄·觅!
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文采斐然,这才是真正的她。以前的她,哎,都是被埋没了。
这一刻,阮觅觉着自己呼吸的空气都是由知识组成的,连上马车时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文雅起来。
这回她没有让冬叔掉转头假装出去,然后再悄摸摸回来去找柳十令。毕竟依着魏驿蔺的智商,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她上回为什么会从那个地方回来。
在魏驿蔺已经知晓的情况下,再做这种伪装就有些可笑了。
于是她准备看看魏驿蔺的底线。
马车随着冬叔的动作开始往前,魏驿蔺站在马车下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喊了声,“阮姑娘。”
阮觅心想:来了。
也很快掀开帘子探出头,“怎么了?”
马车下的人眼帘垂着,有些难过,“阮姑娘是厌倦我了吗?”
连声音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阮觅明白,自己表演的时候到了。
于是很快就心疼道:“我怎么会厌倦你呢?”
当对方开始不安的时候,要给予他充分的安全感。适当的肢体接触,也可以缓解一定程度的焦躁。
阮觅困难地从窗牖处探出一只手,准备来个肢体接触,但是发现这个位置太不对劲了。可手都伸出来了,哪儿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于是阮觅很聪明地找准位置,指尖落在魏驿蔺眉尾处,轻轻点了点,像是宠溺地点了点有些不听话孩子。
因着视线盲区,阮觅没有发现魏驿蔺突然颤动起来的睫羽,也没有看到他骤然攥紧的五指。
“我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去做。”她略忧愁地看着魏驿蔺,别的话也不多说,只等着魏驿蔺用他这个聪明的大脑自己去补充。
“你要相信,我永远不会厌倦你。”
阮觅刻意将声音压低,显得有些缱绻。
魏驿蔺刚松开的拳头,又因为这句话慢慢蜷缩起来。所有无措都掩盖在阮觅看不见的地方,那张脸一如既往的浅笑着。
“……我相信阮姑娘的。”说完,似不好意思一样垂下头,不再说话。
阮觅一直知道,魏驿蔺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光从某些话语和神色上并不能看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她还没有确定自己获得足够的好感度的时候,就让他发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