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淡淡地陈述着过往的事情:“我从朝明红那里要了点钱,没说拿这笔钱做什么,其实是偷偷把房子从房东手里买下来了……你可能觉得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办不成这种交易,但其实只要钱足够,小婴儿去买都没问题。”他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我让房东不要打扫卫生,就保持我们搬离的样子,什么都别动。然后我再也从来没回去过,就把房子扔在那里,这么到了初中。然后我没想到我妈她……嗯。”朝晖低下头,淡淡的表情中有一丝落寞。
陆野摸了摸朝晖的头发,权当顺毛。他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苏琴自杀了,蜷缩在窄小的浴缸里,割了腕。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就是她的亲儿子朝晖。
“那之后,我就把她的东西都搬出了我那时住的房子,搬到了买下来的那个老房子里。就堆在那里,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去看过。”以朝晖现在的神态,很适合点一根烟夹在指间,但他只是这么冷冷清清地坐着,讲着,好像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过往一样。
“我把她的一切都清理出我的世界了。清净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吐出多年来积攒的压力。
如果任由苏琴的阴影留在心里,他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朝晖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包含苏琴的画面,每一张她都在努力笑着,却笑得……一看就是努力挤出来的微笑,这样长久抑郁的人死在浴缸里,似乎也变得有几分理所应当了。
苏琴带着假面面对朝晖那么多年,也许是一片好心,但她也不知道,其实小孩子什么都懂。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影响是极大的,她在朝晖心里埋下了一颗抑郁的种子,那无数时机都会把它催熟,然后它生根发芽,长成可怖的“参天大树”。
——成就了现在的朝晖。抑郁、暴躁、敏感、高度不安。所有属于人类的不好的情绪,都会出现在这么一具躯体上,简直五毒俱全。
陆野忍不住继续抚摸着朝晖的头发,说:“以后就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朝晖好像一点不在意,有点嬉皮笑脸起来,和刚认识陆野那会一样:“你保证啊?”
“我保证。”陆野点头。
朝晖笑得更厉害了:“男人的话最不能信了。”
“你自己不也是吗?”陆野反问。
“是啊,所以我才更知道男人的话不能信。”朝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从来不坦诚。
陆野见状,拿他没辙了。也不再废话,掰开他的手心把那把可能锁住线索的钥匙掏了出来。“我拿走了,等局里去搜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陆野说。
“你等等,”朝晖任由陆野把钥匙拿走了,却也拉住他,“等你们搜证了,我妈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要由你们管理了?”
“不一定,得看有没有重要的线索。如果真的有东西对破案很重要,那在结案之前,确实会由警察保管,结案之后也可能扣押。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申请退还。这你不用担心,会走很正规的流程。”陆野回答。
朝晖笑笑:“你看,一提到办案上的事,你就一板一眼起来了。”
“这种事还是得……”陆野要继续补充点什么,却被朝晖捂住了嘴。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继续说了,”朝晖的手心软软的,“那我有个要求,我现在就要去整理我妈的遗物。”
陆野瞪着眼睛看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朝晖放下手:“你现在又没有什么所谓的搜查令,也没理由把那个房子给封锁吧?那我今晚过去收拾属于我的东西,有问题?”
被解放了嘴巴的陆野:“按理说没有问题,但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被你……”
朝晖:“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