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声新的枪响很可能就打在陆野的身上。
“妈的……”朝晖回头检查,发现没有人追上来。于是他把脚步放缓,努力压住呼吸,往枪响的方向走去。他捂着朝夕月的嘴巴,从一个蓝色集装箱的边缘挪过去,眼睁睁地看见一个光头一边往裤兜里掖枪一边往外跑。
朝晖没有轻举妄动。虽然他有枪,但扛着个朝夕月。方才他冒过一次险了,再嗜赌的赌徒也不敢拿命去再抢一次枪。
所以他没有冲出去和这个光头的家伙搏斗……但他可以去检查方才的那颗子弹打到了谁的身上。
朝晖等光头跑远,就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暗色的液体从角落流淌出来。虽然是夜晚,但任谁都知道那是大量的鲜血。
他妈的,绝对不要是陆野……朝晖的手死死按在朝夕月的背上,他感受着小姑娘的脊骨,也狠狠颤抖着。他甚至出现了一阵一阵的幻觉,觉得自己也变小了,又变成了那个推开浴室门的弱小无能的自己。
推开门就会看到很多血、推开门就会看到死在浴缸里的苏琴——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看到更多的血,再往前走一步……就可能看见死在集装箱角落的陆野。
朝晖走不动了,噩梦把他侵蚀殆尽,让他瞬间患上了骨头镂空的疾病,他跪了下来,再也不能往前走一步。
“的的。”怀里的一团温热把朝晖从幼时的噩梦中毫不留情地拖了出来。朝夕月指着那摊还在流淌的血,说着一个她口中频率最高的词语。
虽然朝夕月是朝晖的另一个噩梦,但比起儿时噩梦,她起码不会让朝晖害怕到走不动路。朝晖喘了几口气,用下三滥的脏话壮着胆站起来。他估算着出血量、估量着中弹时间、模拟着行凶者逃跑的路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无论出现在眼前的是什么,他都要去努力争取一个“来得及”。
第19章 欺诈
一个熟悉的人躺在血泊之中,没穿警服,穿了一件蠢蠢的连帽卫衣。如果让朝晖知道这人就穿着这身衣服去蹦迪,那一定会放肆嘲笑。
但现在朝晖笑不出来。他看着双眼迷蒙的刘跳跳,看着那个开在刘跳跳腰侧的血洞,嘴唇都开始发抖。
“喂,120……”朝晖把身上的朝夕月搁在地上,用脑袋夹着手机,伸手按住刘跳跳的伤口。他不敢太用力,怕弹壳卡在什么脏器里造成二次伤害。
刘跳跳被按住伤口,疼痛更甚,勉强把嘴巴裂开一条缝隙,从里面逸出痛苦的呻吟。他还没有完全昏迷,还在最后一丝神智上挣扎。
听到刘跳跳的痛呼,朝晖的手在剧烈颤抖。“来个人,来个警察……得来个警察……”朝晖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地把120挂断,就变成了一个没有目的、只能干等的人。他一手按着刘跳跳的伤口,一手去拨打别的人的电话。
手机短信弹窗一直在嗖嗖往外蹦,都告诉朝晖,在他刚才静音的那段时间里,有个叫陆野的人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盯着那些短信里的那串号码,用汗湿的手指去点击。通话框很快就冒出来,他拨通了。
然后对面很快接了起来,通话界面开始数秒,1秒,2秒……
“喂?喂!朝晖?!”
对面似乎在奔跑,大喘着气呼喊着他的名字:“你说话!你在哪里?你是不是把朝夕月带走了?!刚才是不是又响了一声枪?”
朝晖突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