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刻,列车再次到站了,在广播中机械女声的提醒中,乘客们在身材高大的乘务员的引导下,说笑着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起各色行李排队走出了车厢,走下了列车。
缇娜嘀咕了几句,从座位上翻出了几包烟,随后也跟着离开了车厢,而随着她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中,车厢也依旧保持着正常状态,而没有进入那种宛若崩坏梦魇般的破败场景。
不过令夏伦颇为意外的是,缇娜居然将装着白色小花的花盆落在了座位上,似乎随着时间推移,缇娜的精神也在慢慢变差。
他默默收回视线,微不可察地瞥了平头壮汉一眼,随后轻声说出了部署。
「我们分开行动,我进入梦境深处;你们则留在这一层,然后重新回到温登热电站地下的遗迹,想办法和邪教头子诺斯娜保持和平,然后一起进入封印里。」
说完话,他又在心语耳机里和白线私下交代了几句。
白线眨了眨眼,极为惊讶地瞥了一眼瘸子,随后她默默具现出了一个装着两团光点的小玻璃瓶,用变魔术级别的手速,悄悄递给了夏伦。
「这道具叫做「溯流回光。」她一边在心语耳机里说,一边手指微动,夹出了一团光点,「捏碎这个光点,它就能将你带回来。」
夏伦点了点头,旋即抽出短剑,用剑刃割破掌心,往车厢的地面上撒了几滴血。
「滴答,滴答」
血珠落到地板上,在碎裂的慈窣声中裂为了几团小血泊,其中有几滴血珠恰巧溅射到了白线的裤脚。「你这又是干什么?」平头壮汉皱眉问道。
夏伦状若随意地挡在白线面前:「这是血液占卜,我在占卜计划的可行性。」
「结果怎么样?」
「中规中矩。」夏伦笑了笑,「值得一试。」
他一边说,一边靠在车座边缘看向白线:「等我进入深层梦境后,我的生命就要交给你们来保护了。」白线点了点头,用手扶住夏伦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平头壮汉不耐烦地催促道,「我们赶紧行动吧,再拖下去,热电站说不定就又要爆炸了。」
夏伦依旧维持着笑容,他眸子微转看向了瘸子:「来吧。」
他并不担心瘸子借着入睡催眠搞事,毕竟拥有大师级专精的肉中人用出浑身解数,也拿他没办法,而瘸子显然也是没辙的。
而且说不定瘸子的入睡催眠对自己也没有效果.
瘸子有些受宠若惊,他万万没想到夏伦居然如此信任自己,一时间,他的鼻头甚至都有些发酸。无私的信任带来了心灵上的慰藉,这鼓舞人心的正面情绪宛若暖流般拂过了瘸子的心神,一时间,他恶劣的精神健康状态居然回升到了安全线以上!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伸手从衣服下取出怀表,迅速解开了表盘上缠绕的挂链。「请您看着这个表盘。」
瘸子缓缓摆动起了表盘.
夏伦放松精神,盯着表盘看,几行信息随之拂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正受到「入梦催眠」的影响..】
【你已豁免相关影响】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夏伦颇为无语,瘸子的入睡催眠对自己果然毫无效果。
不过由于一直需要入梦学习各类专精以及专长的缘故,他本身就掌握着快速入睡的技巧。
于是他索性闭上眼,放缓呼吸,慢慢放空心神,运用冥想的技巧模拟起了入睡前的状态。
一秒,两秒,三秒.
「啪嗒」
在某个瞬间,夏伦入睡了,他的身形也凭空从车厢内消失了!
当夏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令人压抑的黑暗。
此时他正身处于一片逼仄的空间中,空气中萦绕着令人不安的陈腐血味,他微微眯起眼,待到视觉适应了黑暗后,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列车的车厢内。
只是此时列车的车厢内空无一人,窗户已经被人砸碎,车座则凌乱地散落在地,座垫和靠背像是被人肢解的残骸般叠满了地面。
呜咽的风声从碎裂的窗户中传来,满地的玻璃碎片嘎吱摇晃,夏伦低头看向了地面。
在这宛若灵异末日般的景象中,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骇人的血色手印,这些手印的远节指骨部分的颜色大多更深,留下这些手印的人,在死前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拖拽,而他们则试图抓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画风突变啊。」他眼眸微转,讲了个冷笑话,「这地方肯定闹鬼。」
手掌微垂,他旋即具现出了短剑夜翎,剑柄冰冷坚实的触感令人心安,入手的武器驱散了他心中隐隐的不安全感。
他甩了个剑花,迈步走向了车厢的连接处。
列车的车门早已腐朽了,而车门两侧的墙壁上也布满了血手印,只是这些血手印之中还有着许多血红色的人脸涂鸦。
夏伦没急着开门,他盯着人脸涂鸦仔细看了一会,随后这些涂鸦之间居然还挂着一张乘务考勤表。乘务考勤表的主要部分已经被血浆浸透,但是表头上却写着26年6月13日。
「这里是「十年后』。」夏伦心头一动,「白线他们所在的时间是16年的6月13日,虽然是梦境,但是这两者之间说不定有联动,可以验证下。」
想到此处,他在「心语耳机」中向白线说起了话。
「白线,缇娜的椅子上有一盆白花,你拿起那盆花,将它放到靠近车门的上层行李架的角落里。」「诶,夏..伦,你 . .说..慢..点,太...快.. .了。」耳机中白线的语速极其缓慢。夏伦想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这是因为两层梦境间的流速并不一样导致的,于是他放慢语速,重新复述了一遍要求。
「好!」白线兴奋地说道。
过了约莫十二秒,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夏伦脚下的地面上忽然长出了一只只顽强的小白花,而他右手边的行李架上则多出了一块肆意生长的张扬藤蔓!
夏伦眉毛一挑,有点意思。
白线在过去做的事,可以跨过梦境层影响到这里!
那自己在这边做的事,能不能影响到白线那边呢?
他一边想,一边从地上摘下一朵花,然后放到了墙壁上的血色涂鸦上。
下一刻,花朵消失了!